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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阿珂,多吃點糖醋魚,你媽上午才買的魚,”容父慈祥的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陳珂,“工作上出了問題?和爸說說吧?!?
陳珂對甜的東西沒有太大興趣,喜歡吃糖醋魚的是許秋禾。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第一次跟果果見家長的時候自己會吃了半盤糖醋魚,反應過來只能順勢說從小愛吃,后來每次一起吃飯桌子上都會擺著一盤糖醋魚,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好像真的愛上了又膩又甜的糖醋魚,那和許秋禾沒有關系。
“沒事的,爸,公司上午剛通知我明天出差,一走半個月,我剛剛在想要不要拒絕換個人去?!?
“去吧,年輕人就該四處闖一闖,想當初果果小的時候,要不是我狠心四處闖蕩,家里現在也不能是這樣?!?
“嗯,既然爸覺得可以那我明天就去。”
“你們兩個,怎么都不問果果?”容母輕拍了一下容父,“你這人,光記得女婿,沒看見姑娘一直走神兒?”
說話間,三個人一起看向果果,從開始吃飯到現在她一句話沒有說。
陳珂是一個合格的女婿,可是女婿不是兒子,女兒控訴出軌會憤怒理所當然,可是相處半天蘇白改變了看法,許多事情親身經歷才能體會,就像現在站在客觀的角度看,她若是還像那時候一樣說陳珂變心,別說容父容母,連自己都不能相信。
容父為什么會突然中風?蘇白想了想下午看的相冊,從頭到尾都是各種表情姿勢的容果果,從小到大,她以前很愛照相,次數最頻繁的是剛剛結婚的階段,然而再后來的照片就少了,孤零零的幾張表情陰沉著臉。大概他們早就覺察到女兒的改變了吧,與其說因為憤怒不如說心疼,刺激到容父的不是陳珂是否出軌,而是本來安安靜靜在餐桌上吃飯突然一個念頭過來就歇斯里地大吵大鬧的果果。
想通了這一點,蘇白有些無奈,婚姻不幸的種子早就種了下去,有因就有果,一年之后她拍屁股走人,容父容母能不能接受獨生女死去的事實,還能不能和相處六年看作半個兒子的陳珂相處?以陳珂的為人,果果死了他必然會把最主要的原因背到自己身上,那他怎么能幸福下去?即便現在她干干脆脆的離婚也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這實在是一個難題。
突破口在哪里?蘇白有些頭疼,家庭問題果然足夠麻煩,她是來相親的,執行任務應該放在第二順位,重要的應該是找男人。
思維上的難題找數學老師,情感上的問題找語文老師。蘇白發現這句明德初中人人都知道的完全念不通順的標語的確有一定的道理,半頓飯的時間已經足夠她想到一個解決問題的完美思路,看來四五年兢兢業業的教學讓她在把握人物性格,貫徹中心思想的水平上有了極大的提高。
“爸,我同意您和阿珂的決定?!碧K白抬起頭先是看了陳珂一眼隨即把目光放到了兩位老人身上,年近六十本該開始準備安享晚年,然而卻不得不為一直長不大的女兒憂心,連陳珂都能發現他們一直忍著沒有問出口的憂慮,容果果為什么不能?愛情真的能讓人徹底失去理智嗎?
“可是還有其他的問題,”蘇白深深出了口氣,“爸媽,你們應該能感覺到,我和阿珂的婚姻出了很大的問題,而且隨著時間的增長這個問題不止沒有解決還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果果!”陳珂下意識站起來,他剛到的時候就知道果果說了謊,她肯定看到了許秋禾和自己在一起呆了四個小時,他應該解釋的。
容父容母似乎早就有準備,蘇白說出來只是臉色難看了些沒有過激的反應。
“果果,有什么問題說出來,爸爸媽媽會幫你一起解決的。”容母心疼地看著蘇白,女兒的變化她一直知道,她想寬慰女兒,可陳珂做的實在足夠好了,她不知道還能怎么辦才能讓女兒重露笑顏。
“媽,我們的問題是解決不了的,”蘇白伸手牽住陳珂顫抖的手,慢慢地牽引他坐下,人物性格人物關系擺在那里,運用好了什么問題都不是問題。
“爸媽,抱歉,這兩年讓你們操了很多心,可是我也沒辦法,畢竟,”陳珂的手愈發冰冷,“阿珂做的很好,我找不到任何事情來為我的變心,以及對婚姻的背叛當借口?!?
蘇白盯著容父,沒有去看陳珂復雜的表情,每個問題都有解決的辦法,要用當然要用一舉兩得最有效的。
“三年前我認識了陳珂合作公司的總經理何向元,那時候我辭職一個月,阿珂正處于提升期,沒有多少時間陪我。時間長了我很寂寞,寂寞到人格都有點分裂,想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害怕每天一個人和這個社會脫節,害怕阿珂嫌棄我,阿珂努力開解可是都沒有什么效果,直到有一天去公園散步崴了腳碰到路過的何向元,他幫了我,一來一往我們就熟悉了起來?!?
“他和阿珂很不一樣,他不會說各種話寬慰我,不會默默的把小事做好,一板一眼公事公辦,其實還挺有意思。嗯,后來我發現他看上去理智有距離,只會勸我趁年輕努力工作,其實人很溫和,從來不發脾氣……”
“果果!”容父猛地站起來死死盯著蘇白,那種眼神蘇白很熟悉,應用也頗有經驗,為人父母師長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樣子她經??匆姟?
“爸爸,有些東西明明很清楚是遙不可及的,可是當你沒有辦法舍棄的時候就要大膽放手去爭取,這不是您經常告訴我的嗎?我忍不下去了,想和他在一起,想正大光明的追求他,所以提前和你們和阿珂說明白,我做的不對嗎?”
“厚顏無恥!”容父臉憋得通紅留下一句轉身就走,容母用眼神安撫的看了看女兒跟了出去。人在感情上都難免犯錯,但自己的孩子總是可以被原諒的。
陳珂安靜的低著頭坐在椅子上,手有些僵硬的夾起糖醋魚放進嘴里,味道還是熟悉的甜膩,就像這難以維持下去的關系,他不愛果果,剩下為數不多的關心和耐心都是因為習慣,可是又怎么能放棄?他相處了六年的家人,不止有果果,還有容父容母,這些都是他的責任他的生活,他沒有別人了,如果失去這些他還是他嗎?還怎么理所當然的努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