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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高的分手費,夠買十個當年走投無路的方玉漱,他何德何能啊。也不知是先該為自己的身價受寵若驚一番,還是先為這九年真心換不來的圓滿痛哭一場。
明明說好的,會留他到三十四歲,為什么要這么急不可待?是因為眼睛好了,自己就沒有用處了嗎?
葉至容連個說法都不給他就擅自收走了他剩下的那七年。
方玉漱強迫自己把眼淚憋回去,先冷靜下來讀離婚協議,想看事情還有沒有回轉的余地。讀了兩行才回過味兒來,如果葉至容是鐵了心不要他了,為什么不起訴離婚,而是給他一份只要自己不簽就不會生效的離婚協議?
他不甘心也不死心,把文件袋重又翻了一遍,果然在那一沓東西里翻出一張對折的信紙,入眼是葉至容一筆一劃工整而略顯笨拙的筆跡,只有短短幾行。
吾妻玉漱:
看到這封信時,你應該正在千米高空,也或許已經平安到了英國。
我不擅長道別,怕說出什么讓你為難的話,故而決定寫信給你。說來慚愧,這幾日我思緒情緒都控制得不太好,臨別對你有些怠慢,還望你包涵。希望你記憶里最后的我,不是初見時那個只會欺負你的混蛋。
給你的東西你好好收著,那不是分手費,是我作為一個受你照顧多年的故人的一點心意,別有心理負擔。不用回復我,忘了我,也把這段不堪的往事都忘了吧,好好和他在一起,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從來不欠我,不欠葉家,望從此天高海闊,你都能為自己而活。
方玉漱讀完最后落款“葉至容”三個字,頓時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懂葉至容所指的“他”是誰,“選擇”又是指什么。
這什么意思?趕他走還非要給他強安個罪名?
這一點方玉漱是絕對不服的,他在葉至容身邊呆了九年,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別的不敢自夸,他的忠誠是不容詆毀的。想趕他走,說他無趣說他笨,嫌棄他的出身和學歷,哪怕嫌他不男不女方玉漱都能接受。
但是休想污蔑他偷人。
這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方玉漱是憋著一口氣坐完的,下機第一件事就是買了最近的回程機票,頂著機場一眾安檢人員的質疑,解釋了三十分鐘,又搭了十幾個小時回濱江,落地打車直奔葉家。
家里傭人都覺著奇怪,才聽說他要去英國探親,這才走了不到兩天又風塵仆仆回來了,還以為英國那邊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問,只說大少爺不在家,要在城郊的莊園里住上一陣子。
方玉漱把行李一放又直奔莊園,就這樣他來來回回折騰了將近四十個小時,只吃了兩頓飛機餐,合了三個小時的眼,人都快虛脫了。但他必須馬上找葉至容問個清楚,哪怕現在天還沒亮他也不能等。
他鑰匙沒帶在身上,只好拍院門叫醒里面的傭人,也吵醒了園子里養著的幾只德國牧羊犬,引來一陣此起彼伏的犬吠。
“少夫人?您怎么這個時間來了,您不是出國了嗎?”
凌晨三四點有人來砸門,傭人不敢開,是兩個跟著葉至容的保鏢出來開的門,見到方玉漱都有些吃驚。
“葉至容呢?”他連大少爺都不叫了,直接抑揚頓挫地喊大名。
“大……大……大少爺在樓上休息呢。”保鏢見少夫人破天荒地穿著男式的運動套裝,頭發胡亂散著,臉上素凈一片,驚訝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印象里少夫人是個精致到骨子里的Omega,就算從前大少爺看不見,他也會穿著質地考究的衣裙,妝容頭發一絲不茍地見人,從沒像今天這樣隨意過。
葉至容被屋外的犬吠聲吵得睜了眼,其實他本來也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