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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煜最后一次見我。
在這個剛飄過雪的山頂秋日,沒有陽光,卻讓我溫暖備至,再也不能忘卻。
“你到底交易了什么?”沈煜質問我。
“我的愛,我的原諒和寬恕,還有救贖。”我微笑著看向沈煜,輕輕撫上他的臉,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夠。
“跟我一起走,嫁給我好嗎?”他似有不解,也許也能感受到我今日的不同,很堅定的懇求我。
“我不能--”其實,在心底,我是多么想和他一起度過剩下的每一寸時光。
日日相見不相厭。
只是,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生病難受的樣子。
我又憑什么讓他一人承受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那太自私了。
“為什么?是因為千夜噬魂散嗎?不要怕,上次秦川來疊風樓時我們已經說好,他會繼續試藥,竭疊風樓和藥王谷全力,一定能研制出解藥的。”沈煜急切的說道,沒有了往日的沉著穩重。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我又怎么忍心打破他的念想。
我比他更清楚,這一切都是徒勞。
“我不管你有三年還是三十年,當我決定愛你一輩子的時候,不是你的一輩子,而是我的一輩子--”
“我--可我--不愛你--”我終于微笑著說出了這句口是心非的話,也一把推開了沈煜,扭頭不再看他。
怕他看穿我,也怕自己忍不住想要跟他走。
雖然一早就知道終歸是要說出口的,我卻貪戀這過程中每一刻,總是期待這天晚點到來,可終究還是來了。
沈煜一臉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不會的--你騙我--我能感覺到--”
“其實,你一直愛著的都是孟澈,你不過把我當做她的影子罷了。”
“不是的--你是你--她是她--”沈煜努力否認這一切,變了臉色,生了怒意。
“阿默,我累了,送客吧。”我轉頭對阿默說道,大步朝屋內走去。
沈煜想上前,被阿默伸出的劍鞘擋住了去路。
沈煜在院中站了許久,終于拉著顧楚的手一同走了。
我賭定了,孟澈的骨肉,他終究不能不管。
我賭贏了,卻仿佛輸掉了全世界。
我看著他腳步沉重,背影漸行漸遠,慢慢消失不見。
仿若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我一下子癱坐在窗下,還好阿默及時拉住了我。
“既然不舍得,為何要說的如此決絕?”阿默問我。
“何天不假年。”我靜靜說出了口,苦笑著。
我不怨天何其不公,只怨時光太過匆匆,在最美好的年紀,卻也要走到了盡頭。
阿默依舊每日陪著我來雪院,葉起沒有攔她。
葉起說,這里有一間房,是給我準備的,我便和阿默一同住了進去。東廂是他住的地方,西間是我和阿默的住處。
我也依舊每日彈琴,而后和葉起一同說說話,阿默總是靜靜地聽著,有時候插上一兩句。
有時候,是葉起講過去和程漫雪的故事,點點滴滴。
有時候,是我講我小時候的事,大大小小,他們也都認真的聽著。
我幫他一起澆竹,一起種花,一起喝茶,一起飲酒。
月圓之夜,我終于又醉了一次。上次醉酒還是和大白在一起的時候。原來,我已經好幾年沒有醉過了。
葉起也喝醉了,抱著我哭了許久。我看到他右手手腕處的傷疤,過了這么多年,只留下淺淺一道凸起。
是了,即便傷過,傷口也終究有愈合的那日。
可是,只要傷過,哪怕傷口愈合了,也總會留下一道疤。
只是,有些傷是在心里,哪怕看不到,也終究是不能如未遇見之前那般完好無暇。
那時,我想起了沈煜。
回到臥室,我看見山頂的月亮果真比平日里見到的更大更圓。
疼痛如期來臨,我卻比以往更從容不迫,不哭不鬧不叫疼,阿默看不下去,在堂屋待了一夜。
我陪了葉起在雪院住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我當半輩子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