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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疊風樓中的氛圍很是不同。整個疊風樓如臨大敵。
阿默依舊早出晚歸,就連蕭世同晚飯時候聊天的話語也少了許多。
不知何時,默夕苑負責守衛的人竟變成了阿爽,而阿爽依舊對我不冷不熱。
直到一日,他突然主動進院,面無表情的說:“門口有個人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我接過信封,上書“夕少俠親啟”五個大字。信上只有一句話:“若要報仇,我有辦法讓你進入落寒宮。”
我心中一驚,沒有懷疑便央求了阿爽帶我出門。不想阿爽這次如此爽快,說了句:“你等著。”過了一陣他又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包裹,是疊風樓的護衛制服。
眼下這段時間疊風樓防衛嚴密,沈煜和阿默都不準我出去走動。我便換了衣衫,跟著阿爽出了門,一路走過竟也無人注意。
阿爽依舊面無表情,將我帶到悅來客棧遲少游的房間門口,便一聲不吭的走了。
我輕敲房門,吱呀一聲房門開了。遲少游見是我,也是一臉驚訝。屋內坐著的還有楚青衣,正在慢悠悠品茶。
“你怎么來了--”
“她怎么也在--”
我們幾乎同時脫口而口,而后都看向了楚青衣。
“不用猜了,信是我寫的,人也是我讓沈爽帶來的。”楚青衣也不看我們,呷了一口茶,慢慢說道。
遲少游隨即走到楚青衣身邊,凝眉質問道:“你利用我?”
我進了屋子,關了房門,走近楚青衣,沒有一絲怯懦:“你最好說清楚。”
“我信上寫的明明白白,怎么,看不懂嗎?”楚青衣冷笑一聲,一臉的輕蔑。
“你有何辦法?”我問道。
“落寒宮在各地大肆搜捕琴師,你不會沒聽說吧?”楚青衣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心中一驚,不禁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沈煜果真把你保護的很好,竟連這消息你都不知。”她見我驚訝,說完嘖嘖了幾聲,隨即又似笑非笑著緩緩說道:“那你也定然不知眼下江南琴月閣也被落寒宮圍攻的消息了。葉起好像對那柳南琴勢在必得。上次在苦水堡見你們關系好像很不一般啊。”
我知道楚青衣這是在刺激我。心中卻也不免有些怨恨阿默,南琴先生的事怎敢也瞞我。
“你果真不知這消息?”就連遲少游也覺得不可置信,“這些時日在江湖上都傳遍了。”
“為何要抓琴師?”我心中大惑不解。
“聽說那落寒宮宮主在找會彈奏瀟湘水云的琴師。那些被他抓去的琴師,只要不會的,都被他殺了。現在江湖上琴師人人自危。”遲少游答道。
“所以,這就是你的辦法?”我抬眼望向楚青衣。
“這是你的機會,一個可以近距離接觸葉起的機會,一個可以報仇的機會。不用急著回答我或拒絕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這于你有何好處?”
“我的好處有很多,比如我把你送給葉起,他會很感激我;比如你殺了葉起,逍遙島就少了一個對手;再比如你殺不了葉起反被他殺了,就再沒有人跟我爭煜公子了。無論是何種結局,我,都是贏家。”頓了頓,她繼續道:“只是這機會難得,你可要想好了?”她眨了眨眼,露出邪魅的笑容,直直盯著我。
我承認,這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阿默和沈煜定是知曉,卻沒有告知我這些,他們定不想我冒險。
可是報仇這件事哪有十平八穩一說,總要付出代價的。這決定他們替我做不得。
“我去。”沉思片刻,我決絕的說道。
“程夕,你一定要想清楚,,莫被我表姐給騙了。”遲少游一臉的擔憂,竟直呼了我的名字。他這人一著急就有直呼其名的毛病。我想他還是為我緊張了。
“想好了?若要離開,現在就可以走,沒人會攔你。可若是答應了”,楚青衣頓了頓,兇狠道,“生死由天,怨不得別人,也怨不得我。”
“我想好了,”我舒了口氣,又轉向遲少游鄭重說道,“我知自己在做什么,你幫我轉告阿默和沈煜,讓他們不要找我,若是我回不來了,也不要為我報仇。”沉思片刻,我繼續道:“告訴他們我--我--算了,他們懂的。”
遲少游凝眉臉有怒色的看向楚青衣,楚青衣卻只是抬起雙手于胸前,一臉無辜的說了句:“你也看到了,她自己的決定。”
楚青衣又隨即擊掌三下,很快有兩人手持麻袋推門而入。
遲少游和我看到麻袋,俱是一驚。
“我說過可以把你送入落寒宮,可沒說過怎么送入。你就委屈下吧。”楚青衣說著走到我跟前,一個反手將我擊暈了過去。
待我再醒來時,發現被關在一處院落的屋子里,被關押的還有兩男兩女四人,屋外有人把守。我看他們俱是受了驚嚇面有懼色,且都柔柔弱弱,大概都是被掠來的琴師。其中一個姑娘嚇得直哭,可又不敢哭出聲來,只是抽噎。
夜半時分,有人過來將我們搖醒,將大家趕上一輛馬車,而后點了每人的暈穴。
我們不知在路上顛簸了多久。
再醒來時,天之將明,其黑尤烈。我沒有估錯的話,這里應該就是黑森林了。
傳聞這里的瘴氣有毒,很少有動物能在這里長時間生存。遠處傳來狼嚎,狼嚎可傳方圓二十里,一聲接一聲,一遍又一遍,此起彼伏,仿若在對著月亮唱著贊歌,聲聲不絕;又仿若在敘說著冰冷黑夜的寂寥,對寒冷和黑暗的恐懼。
漫無邊際的黑森林盡頭是一處開闊地帶,身后是一座聳入云端的高高雪山,白的如玉雕一般晶瑩。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照射到迎面而來雪山上,靜靜地,美得讓人窒息。
那些護衛將我們從馬車趕下,而后步行上山。
山下才秋天,山上卻是冰雪覆蓋。我想這必是那雪峰山了,落寒宮就坐落于雪山之巔。
黎明時刻,天地最是冰冷靜謐,青灰色的天空下還有殘星幾顆,腳下的大地被冰雪凍結,伴隨著狼嚎的嗚咽和悲泣,仿若訴說著生命無盡的苦難和憂傷。
我想這樣的黎明是否每日如此,重復著,一天天,一年年,永不停息。
初登山時,還覺得有些冷。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竟出了一身汗,也不覺得凍了。
那些護衛只催著我們快些向前走,除此不說一句閑話。
走在我身前的那個愛哭的姑娘一個不留神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重重摔倒在地,痛的又哭了起來。
一個護衛走進,抽出馬鞭,啪嗒--就甩到那姑娘身上,沒有一絲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