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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阿爹曾問我長大了想做什么。
我滿懷豪情的說,“我要做個女俠,武功高強(qiáng),然后浪跡天涯行俠仗義。”
三哥在邊上一本正經(jīng)的晃晃我的肩膀,說,“哎,醒醒”。
我又是氣惱又是哭笑不得。三哥捉弄我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已習(xí)以為常。
阿爹倒是笑了,他說世人熙熙攘攘皆為名利,他和阿娘都不希望我為了名利而辛苦,只希望我能簡單的生活,不需要對所有人負(fù)責(zé),只需要負(fù)責(zé)自己關(guān)心的人即可,然后不負(fù)時光,只追求自己喜愛的就好。
一直以來,對于生命的態(tài)度,我深受阿爹影響,也自認(rèn)沒錯。積極生活,負(fù)起責(zé)任,不虛度光陰。
即便是到了此刻,我還在努力生活,阿默是我的依靠更是我的責(zé)任。我沒有理由拖累她。
次日傍晚,夕陽映紅了西天。我去找沈煜,想讓他還阿默自由。我知曉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此我已想好,我可以用我所有東西去交換,甚至我的生命。
阿爽說沈煜在書房,我敲門得了準(zhǔn)許后推門而入。他在秉燭夜讀。看到是我,并不驚訝。
我走過去,對著他跪了下去。我一本正經(jīng)的說:“此生除卻父母我從未跪過任何人,今日我求你放阿默自由。” 說完我對他磕了一個響頭。
冰冷的青石地板響起清脆的撞擊聲。
“如若我不放呢?”沈煜狡黠的回應(yīng)道。
我知此事沒有那么容易,便準(zhǔn)備實踐秦川曾教說于我的棒槌蘿卜理論。
我冷靜的看向沈煜,“我知你是用我威脅她,如若不放,我這條命,要么你拿去,要么我會自行了解。終究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頓了頓又言,“若你放了阿默,我可為你做任何事。”
沈煜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書,依舊坐在案前,他看向我,仿佛想要把我看透一般,帶著些許好奇,些許頭疼。
“你果真寧死也不愿她入疊風(fēng)樓嗎?你就這么舍得,絕不后悔?”
“世間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沒有什么是永久的,命也一樣,沒有什么舍不舍得,后不后悔。”
“你果真愿做任何事?”
我看向他,默不作聲,算是默許。
他突然微笑著晃了晃頭:“罷了,我答應(yīng)你,還她自由。”
聽他說同意,我有些興奮,正準(zhǔn)備起身。
忽聽沈煜頓了頓又說:“那你就做我的未婚妻吧。”
他嘴角微微翹起,我突然又有種被誆了的感覺。我一個沒站穩(wěn),又跪了下去,硌的膝蓋生疼。
我忙擺手,半是慌亂的說:“那個--未--未婚妻,可--可不敢亂開玩笑。”
沈煜語氣十分溫和:“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嘛?”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沈煜突然哈哈笑出聲,“你果真天性純良。”然后他走過來扶我起來,小聲在我耳旁說道,“不逗你了,只是要你假扮我的未婚妻,不來真的。”
“那期限是多久?”我稍是心安,也小聲問道。
“待我厭煩了或我遇到了一生摯愛時,自然會告知你。只是這事除了你可以告訴阿默外,我不希望有第四人知曉。”沈煜貼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我想總歸是不吃虧的,快的話說不定一年半載我這掛名未婚妻就可以解脫了;再不濟(jì)因著千夜噬魂散三年后總歸是要解脫的。
于是我們一言為定,擊掌為證。
還未入夏,這夜晚的風(fēng)吹到身上,竟也出奇的冷。沈煜院中栽了一棵木蘭花樹,花開正盛。月光透過花樹灑下,我又想起了葉秋白,想起了那個他向我求婚的夜晚,月光也如今夜這般。我想,我近來想他的次數(shù)真是越來越少了。果真,時間可以沖淡一切。而我也許真的可以放下。
我回望,只見沈煜站在門口也在看我,我們四目相對,我有些不自在,便加快腳步出了院子。
回到默夕苑,阿默在房中等我。我拉著阿默的手,跟她說了沈煜給我的答復(fù)。
阿默問我是否真的不介意。其實我也不知。不過終歸這是一件劃算的事。
次日,疊風(fēng)樓很是熱鬧,聽說三爺蕭世同和楚小姐要回來了。
我聽院里老媽子談?wù)撜f三爺和這楚小姐是如何登對,楚小姐又是如何傾國傾城。這才知曉這楚小姐說的原來就是天下第一美人楚青衣,而今正和蕭世同談情。
他們回來時,這府里的人都去門口迎接了。我也來湊個熱鬧,以往只是聽過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號,卻是沒有目睹過真容。
只見一婢女裝扮的人扶著一個姑娘出了馬車。那姑娘,雙十年華,一襲黃衣,面若桃花鳳眼含情,有種江南女子的纖柔婉約,讓人不禁想要保護(hù)。即便此刻她面無表情,也能看出是個大美人。在場的男子無不被她的容顏所迷住,我甚至看到旁邊一個小廝張開的嘴巴竟忘了合住。我想,這定是那楚青衣無疑。
很快一個男人接過婢女手中的楚青衣。只見那男子二十一二年紀(jì),身高八尺,一襲藍(lán)衣外加紫色披風(fēng),看起來英俊瀟灑,玉樹臨風(fēng),尤其那雙大眼睛囧囧有神,鼻子高挺,估摸有西域人的血統(tǒng),看起來甚是陽光。
且不論這楚青衣還是逍遙島的大小姐,我想只這天下第一美人的身份配疊風(fēng)樓風(fēng)部主人三爺,郎才女貌,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了。
這逍遙島我還是小時聽秦川說過幾次,那是東海之上的一個十分富裕的小島,四周環(huán)海,常年與世隔絕,且海上常年大霧彌漫,非熟人熟路一般很難找到。而逍遙島最是與眾不同的是,只要帶了金銀財寶就能登島,且不管之前是犯了燒殺搶掠還是什么天理難容之事,一概不論,均可在此重新開始。世人皆以此島讓壞人逍遙法外方將其稱為逍遙島,反倒它真正的名字早已被人遺忘了。而秦川對逍遙島如此了解無非是傳言這島上有種叫逍遙游的酒他一直想喝卻沒有喝到過,如此才念念不忘。
人群中,我看到阿爽也在,只是不見沈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