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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他終于來了,我很是歡喜,歡喜的甚至忘了埋怨讓我苦苦久等。我在房中很是沒有耐性,直到外面冰刃相接打斗聲四起,阿默匆忙來帶我走時,我才知道,是他下毒殺了我阿爹阿娘大哥二哥,甚至我不滿五歲的侄兒,全家三百四十口皆死于他和他的暗衛之手。
我想,我終是沒有等來我的大白,我和大白的記憶永遠定格在了他讓我乖乖等他的那日。
這個蜷縮在地上醉酒被打卻不反抗的男人,依舊直直盯著我看,讓我想要弄清他在渴望著什么,又悲傷著什么。
于是,我把酒錢替他補了,扶起他重新入內坐下。
我說,“你看咱們真是有緣,不如我請你飲酒。”
他沒說話,只是我倆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很多。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他輕聲嘆道。
原來,又是一個為情所困之人。
我說,“跟我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他若有所思,“故事很平常,彼此因不了解而走到了一起,彼此因太了解而從此分開。”
我有些好奇,“還有呢?”
他說,“任何一個狐貍精,都不只屬于一個男人。”惡狠狠地說完,他眼底竟有些濕潤。
我有些惋惜道,“你們一處多久?”
他淡淡的說,“七年。”
七年都可以這么瀟灑的斬斷,我對那從未見過的女子有些好奇,她是否也會如他這般心痛難過。剛生此想法我就覺得自己真傻。背叛者,怎會有心。若有心,怎會背叛。
而后我們只是喝酒,不再多言,也無需多言,他難過著他的難過,我悲傷著我的悲傷。
很快,我竟感覺有一絲昏沉,然后沒了知覺。
再醒來時,已是在一處陌生宅院,亭臺樓閣,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府邸。看我醒來,守在屋內的侍女也是一驚,匆忙出去,很快有人來了。
見到來者,我知上當了。
他微笑著說,“我叫沈煜。”
此時完全沒有了醉酒時的頹廢,潔凈的面龐,嶄新的白色長衫,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眼神之中略有些得意。我打量他竟比秦川生的還要好看。
秦川曾說,這疊風樓的十大美男榜上,葉秋白名列第一,他不才名列區區第三。我還曾揶揄他說作此排行之人定是有眼疾,抽空你去給看看。未待我講完秦川就跳起來要揍我,害我沿著藥王谷跑了兩大圈。如今見過了沈煜,我再次確定這榜單果真是不可全信的,有機會定要將他介紹給秦川看看。
曾經葉秋白生怕我被別人搶了去,就跟我說,這人如同蘑菇一般,越是美麗越是毒。
于是我問他,那你呢。他說,咱倆是以毒攻毒,大可放心,安全的很。這話說的我很是受用。
我想,照葉秋白的話說,那沈煜定也是十足的毒蘑菇。
我問,“你抓我來做什么。”
沈煜眼中掠過一絲興奮,“你真是讓我驚喜,普通人喝了我的三晚不醒,都是至少要睡上三日,你才一日就醒了。看來我的三晚不醒以后得改名字了。”
我這才回想起昨日的酒,不是什么好酒,也不算太差,唯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酒中有一絲香氣,是桂花香。那香味引誘你一杯接一杯。果真是這三晚不醒杯莫停,以前只聽秦川說過,卻是第一次飲。
“這是哪里?”我冷靜的問。
“疊風樓。”
疊風樓擅長情報和暗殺,是個古老的組織,很是神秘,無人知曉位置在哪里,上一任樓主是千機老人,現任樓主正是百變公子沈煜。
江湖人從不知曉具體位置的疊風樓,竟只是一處大點的普通民宅?沈煜仿佛能猜到我的疑慮,頓了頓又道,“江湖之內,市井之中,處處皆是疊風樓。”
百變公子,人如其名,若不是他故意告知,我想我是很難知曉。他果真配得上這名號。阿默曾經跟我說過此人,還讓我一定小心,因為不論衣服、打扮、妝容、聲音如何改變,最難的卻是那雙眼睛,而已經能隨意操控自己眼神和感情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你不知他經歷過什么,他能讓你放下戒心,就能在你放松警惕的那一刻,足夠他來殺人。
我問,“那故事也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這世上永遠都是障眼法,看到的未必是真,而真的又未必能看得到。”
沈煜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和魅惑,眼神深邃,他說,“你猜。”
遇上這樣的人,我想我是猜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