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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絕對不會離開顧兄!”陸承音繞到顧青山眼前,鄭重地指天發(fā)誓,“我陸承音若違此誓,斷指三根,今生難圓娘親遺音,亦永不歡喜!”
顧青山錯愕地摁下陸承音發(fā)誓的右手,急急地低語道:“好端端地,發(fā)毒誓做什么?”
“因為,顧兄還是笑起來好看。”
陸承音燦爛的一笑,露出整齊的白齒。
“誰說你是正人君子了?哄起人來,簡直油嘴滑舌!”
陸承音愈發(fā)笑得爽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是和顧兄待得久了。”
顧青山沉迷在他的笑容里,好笑地搖著頭,忽然大步走向星橋,嗚嗚咽咽地展開雙臂和星橋兄弟來了個三人大擁抱。
抱得星橋滿頭霧水,只是還未來及開口,顧青山又一本正經地催促上路,他早已在出柔芙閣時,命婢女傳話備好了馬車。
一番不舍后,一行人打角門出,馬車早已靜候多時。
出了西榆林巷右拐進趙十萬街,唯有坐馬車車板上的星野歡呼雀躍,東張西望。
顧青山為緩和離別的氣氛,也打起簾子和星橋、蕓豆子說著繁華的街景。
蕓豆子畢竟年輕,耐不住好奇的性子,很快也湊過來擠著看。
城里街道筆直寬敞,簇著榆柳,雜著桃李杏花,雖初冬時節(jié)甚是荒涼,但可想年年開春必綠樹成蔭、錦繡繁花。
更何況城里鱗次櫛比的民舍宅邸、招搖顯眼的錦幡招牌、川流不息的市井百姓,耳邊盡是買賣吆喝聲,濃郁的市井氣息里哪還有初冬的微寒?
待得馬車過了兩個口子又右拐后,便進了界身巷。此處更為繁華熱鬧,看得人應接不暇。
顧青山卻眼前一亮,已遙遙可見高高掛起的綺羅閣招牌,金光耀眼。
店鋪更是富麗堂皇,上下兩層樓,比街上最大的店面還要足足大兩三倍。
店內雕梁畫棟,雅致華麗,三面墻環(huán)顧看去盡是琳瑯華美的錦繡裙裳。墻下還設有一排排首尾相連的高足木案,堆疊著整整齊齊的綾羅綢緞。
更別提此時店里脂粉香氣縈繞,三五成群的美娘子簇擁著挑選新衣,染了蔻丹的蔥指輕輕撫摸過柔滑的布料,竟叫這濃郁的料子又艷了幾分。
說不出究竟是屋子艷麗,還是華服精致了。
顧青山很難想象,冷冰冰的燕空會喜歡這種浮夸高調之風,只怕他定也不會常來了。
“日后,我們便要住在這里?”
蕓豆子又是憧憬又是自卑,悄悄躲在星野身后探著脖子,害怕被人恥笑窮酸土氣,又實在按不住愛美的心性。
顧青山笑著點點頭,方才在店里搜尋著,伙計們都忙著滿臉笑容地迎來送往,實在顧不過來。
于是,他擇了位正介紹自家霓裳羅裙的少年郎,圍了上去。
少年郎打量他們一眼,笑容客套地敷衍道:“四位客人請稍候……”
“你是蘇言。”
顧青山十分肯定地脫口而出,倒是毫不猶豫。
少年郎露出商人不冷不熱的笑臉,正要開口,顧青山又說道:“全店只有你長得俊俏。”
少年郎怔忪片刻,他還從未遇到過這般客人,夸人長得俊便能插隊?
“這位郎君,哪怕您說我貌比潘安,也得稍等片刻……”
“貌比潘安?”
顧青山納悶地挑眉,不知此人何來的自信,“你和燕空比還差了三四五六七八截,不過只因你是燕空的弟弟,再怎么歪瓜裂棗,也該相貌出眾,畢竟是燕空的弟弟。”
少年郎哭笑不得,說來說去,這不分明是在說燕空俊美得絕世?
等等……等等……燕空?!
他再無心招呼客人,脫口而出,“你認識我哥?燕空?”
顧青山看著那小娘子很不愉快地走了,才笑道:“你不笑時更像他一點,但他笑起來,卻和你不像。”
“什么?”蘇言驚愕的一聲尖叫,驚得許多人側目看來,“你……你……看我哥笑過?”
顧青山納悶了,燕空再是冰塊臉,也不至于從未在自己弟弟面前笑過吧?
“你……和燕空是同父異母吧?”顧青山想到燕空被追殺是燕空娘親所為,不由得試探。
蘇言點點頭,問:“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總不能和一母同胞的弟弟親近呀,畢竟他娘在追殺他,不是嗎?”
蘇言剎那變了色,愈發(fā)震驚,上下打量顧青山實在猜不透,壓低聲音道:“他連這也告訴你了?”
顧青山十分欣慰燕空未騙自己,于是淺笑著點點頭。
蘇言卻懵了,愕然大驚地神色怕是要抓狂了,“你到底是何人?和我哥什么關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