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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掙錢還了你的書錢再說,別忘了你的玉還在我這咧。”
顧青山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本是打趣,卻見陸承音雙頰微紅的笑臉,竟移不開視線。
郎朗皎月,颯颯秋風,二人言笑晏晏,不知東方之既白。
*
第二日一大早,大家圍坐在桌前用早膳。
桃姨娘顯然還在為此苦惱,但言語間也和顧青山、陸承音說了許多心里話。
突然,院外一聲怒吼打斷屋內其樂融融的美好,星橋擱下碗快趕忙出去一看,霎時驚得大喊道:“是薛村長!又帶昨日那幫家伙來鬧事了!”
陸承音納悶地看著顧青山,后者正面不改色地打著哈欠,似乎早料到此事。
桃姨娘忙到院子里相迎,卻見薛村長一腳踹翻院外的籬笆,怒火中燒的臉色很不好,眼里盤著紅血絲,眼底染著青,高挽的發冠歪歪扭扭不說,頭頂幾撮松散的發絲還像雜草似的亂七八雜。
身后的家丁昨日還赤手空拳,今日卻個個都拿著家伙,十足的地痞流氓。
周圍的村民這回是真不敢來湊熱鬧了,遠遠地在自家門前踮著腳、伸長脖子。
桃姨娘寒暄了幾句,薛村長卻只冷冷地望著她身后的人,質問:“何人是陸五郎?”
陸承音皺了皺眉,正欲上前,卻被顧青山狠狠地一扯長袖,他當即納悶地低眉看去。
薛村長立馬錯認了人,惡狠狠地瞪著顧青山冷笑道:“原是你!不男不女,果然是禍害!”
“薛村長,這話兒,我們可聽不懂了。”顧青山攔住陸承音,自己反倒大步向前。
薛村長未料到一個病秧子還如此大膽,愈發怒上心頭,吼道:“聽不懂?你們都是殺人犯!我已經告了官,衙役很快便會來!你們……你們一個個,都去為我兒陪葬!”
“薛郎君?”
桃姨娘等人皆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眸光,唯有顧青山的眼里噙著鄙夷的冷笑。
“我兒……我兒昨日自打來你們這后……”薛村長忽的淚如雨下,渾身簌簌顫抖,猙獰地瞪圓一雙絕望的眼,一壁淌著淚,一壁流露出驚懼惶恐之色,怒吼道,“是你們毒死了他!”
桃姨娘腳下浮力,腿一軟,身子一歪跌坐在地,嚇得蕓豆子和陸承音急急前來攙扶。
星橋驚愕的目瞪口呆,星野卻只覺得無趣,靠著門框大口大口喝著碗里的粥。
香羅袖和陸承音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顧青山,兩人竟不知他幾時下的毒。
昨日顧青山與薛小霸王的唯一接觸,便只是用刀威脅,甚至都不曾見血,如何下毒?
陸承音細細思忖,腦海中忽的一閃而過,彼時顧青山用匕首拍打薛小霸王的臉……
他恍然大驚,薛小霸王的死,便是顧青山口中的后招?
薛小霸王乃薛家三代單傳,如此薛家斷子絕孫,他們算是徹底結了仇,再待在蒙山村只有死路一條!陸承音不安地看向桃姨娘,雖說這的確能逼她下定決心,可桃姨娘是否已看穿顧青山之計?
陸承音不敢細想,甚至不知眼前危機又能如何化解?
薛村長報了官,衙役捕快介入,哪怕逃了,也是朝廷罪犯!
陸承音的紅唇緊抿成線,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青山,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桃姨娘忙又趕來說了好些話,也無濟于事。
顧青山卻毫不在乎地笑道:“一,昨日是薛郎君無故上門惹是生非,周圍鄰里皆可作證;二,薛郎君的為人作風,眾人有目共睹;三,薛村長無憑無據一口咬定我們下毒,信口雌黃,一派胡言,也不知官府的人來了,是否真能如薛村長所望,無端嫁禍陷害我們!”
“你……你……”
“當然。”顧青山隨意地抱肩湊到薛村長眼前,“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在想用錢解決吧?”
薛村長震愕地滿臉血紅,不可思議地瞪著顧青山,“你……你當真是陸承音?”
顧青山狡黠地眨眨眼,云淡風輕地笑道:“是與不是,我都奉陪到底,你卻拿我沒轍。”
薛村長怔忪地盯著他,鬢角的汗珠滑落,懸在下巴搖搖欲墜,癢在心里越來越慌,卻也不敢抬手去擦。想往日一提到官府桃姨娘可是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按理說此時他們都該磕頭求饒才是啊!
倘或,眼前這廝真是陸承音,有這等膽識氣魄如何忍得了被欺負二十多年?
莫非,失蹤的這幾日里,陸承音性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