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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星橋和香羅袖都沒胃口,只有星野一人,風殘云卷,一頓早膳倒也沒浪費。
陸承音和顧青山并肩朝后山的路走去,兩人沉默著沒說一句話,反倒是一旁抱著木盆去河邊洗衣裳的倆村婦,湊在耳邊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各自猜測誰才是被主院丟到莊子上來的私生子。
恰好一輛馬車此時噠噠地經過,馬車的檐下掛著一盞未點燃的羊角燈籠,燈籠上貼著“綰”字,但猛地從里面打起車簾的人,卻是一張狠戾猙獰的臉,正是備受屈辱的薛小霸王。
“可惡的家伙!”
薛村長重重地咳了一聲,訓斥道:“你小子丟了臉,還不安分?”
“爹,我是被陷害的啊!”薛小霸王厚臉無恥地低語道,“這仇不報,咱們薛家如何在蒙山村立足?這蒙山村可是主院安排給咱們的,有人膽敢誣陷我,那可就是沖著咱們薛家,沖著主院去的,就算這口氣我們忍了,日后主院得知這事兒,豈非是損了主院的臉?”
薛村長聞言也很不悅,“到底何人如此膽大妄為?”
“爹,你且細想,咱們村上有誰對主院有如此大的怨憤,居然拿我開刀?”
薛村長順著自家兒子的話一想,自是不言而喻,這不明擺著是陸承音在搗鬼么?
薛村長一咬牙,悶悶的一拳砸在幾上,“這姓陸的小子還真當自己姓綰了嗎?”
“爹,您放心,這事兒,我自會辦得……妥妥當當!”
薛小霸王有意咬重尾音,細長的眼里迅速閃過一道志驕意滿的狡猾與毒辣。
馬車回了薛家沒多久,薛小霸王立即領著十來人的家丁,氣勢洶洶地又往陸舍去。
這群家丁本是主院留在莊子上的護院,個個說不上是高手,也是魁梧蠻狠有拳腳功夫的。
本是為保護莊子的安全,眼下倒淪落成了薛家的打手。
他薛小霸王還不信了,這么多人還打不贏昨夜戲耍他的混蛋!
未及,薛小霸王橫沖直撞闖進陸舍,一個手勢,十來人四下散開。
踹翻雞籠、踩爛地里的菜,弄得院子烏煙瘴氣。
受驚的母雞撲著翅膀到處亂跳,羽毛和雞屎落得人肩上、頭上都是,咯咯地叫個不停。
他們又將路上兜了滿懷、惡心巴拉的狗屎、牛糞,全倒進院中的井里,一番肆無忌憚地糟蹋。
“你們!”
星橋和星野一個箭步沖來,扭打得難解難分,奈何寡不敵眾。
他們闖進屋子見東西就砸,桌翻椅倒,墻上掛的畫全踐踏在這群街頭惡霸腳下。
到處是噼里啪啦、轟轟烈烈的亂響,幾乎拆了整座屋子!
香羅袖護著早已臉色大白的桃姨娘和蕓豆子,囑咐她們千萬不可出來,爾后剛打起簾子,一對白底長頸花瓶忽地咻咻飛來,正好“啪啪”兩聲砸在香羅袖身旁的墻上,碎得稀巴爛。
香羅袖滿眼戾氣,眼見星野被六七個人高馬大的家伙纏得分身乏術,星橋也被堵在墻角。
她當即大怒上前,眼里凝著冷冽的殺意,毒蒺藜在手中翻飛已幽幽閃著死亡的光芒。
可非萬不得已,她又不能輕易暴露自己的身手!
“十三娘!”
香羅袖還未想出應對之策,星橋忽然全力撲來抱住她,箍著她的雙臂反讓她無力出招。
“星橋……”
香羅袖眼睜睜看著他們掄起拳頭追來,星橋不躲,只壓著她緊貼墻上,用后背護著她,拳打腳踢全落在星橋的后背和后腰,他卻還貼著她耳廓,咬牙安撫道:“不怕!有、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唔!”
星橋后背一緊,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的重量好似都支撐不住全壓在香羅袖肩上,越抱越緊,越抱越暖,兀的叫香羅袖的大腦一片空白!
“住、住手!統統……給我住手!”
院子里的薛小霸王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屋里的騷亂這才打住。
眾人回眸看向被村民圍攏的庭院,只見薛小霸王僵硬地杵著,身后站了一襲月白長袍的美郎君,連發怒的神色也是極美的;還另有一位面色淡漠到冷酷絕情的青衫郎君,手里握著一柄翠綠的匕首,正架在薛小霸王的脖子上!
突然的靜默,東側寢房里的桃姨娘實在按捺不住,打起簾子和蕓豆子急急趕來,冷不丁被眼前之景唬得腳下踉蹌。她抬眸尋著陸承音,見他安好這才松了口氣。
“這位大俠,您……高抬貴手……”
“薛王八。”顧青山一橫匕首,冷笑道,“砸壞這么多東西,不用賠么?”
薛小霸王哪里敢說不賠,匆匆忙忙掏出身上所有的錢,“若還不夠,可叫我爹再送錢來。”
顧青山掂了掂錢袋子丟給陸承音,又勾著唇角用匕首拍了拍薛小霸王的臉,一句話沒說,倒是爽快地放了他。
薛小霸王唯恐又被他扒了衣裳,滿臉驚懼地撒腿就跑。
滿屋子的家丁見狀,都小心地警惕著顧青山,側著身子一溜煙跟著跑了。
圍觀的村民卻還在湊熱鬧,嘀嘀咕咕地猜測著薛小霸王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顧青山卻只陰郁地瞥了他們一眼,手里的匕首指著他們,空氣里的溫度霎時跌破冰點。
他再冷冷的一句“誰還想來試試刀利不利索?”,周圍頓時連個鬼影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