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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山干脆地回答倒是令金凌有點意外,卻又旋即笑道:“你似乎不信我,卻又答應我?”
“你可以理解,這是我給你機會得到我的信任。”顧青山面不改色,可語氣卻不怒自威。
金凌大笑道:“這還是我的榮幸了。”
顧青山微微挑眉,大步向前,“你的理解很正確。”
“你不問問我到底要你做什么?”金凌好奇地跟上顧青山,眼里的笑意更濃了。
“還需要我問嗎?”
顧青山瞪了他一眼,他要什么,自會開口,這樣的問題根本無須顧青山消耗時間考慮。
至于他開口了,顧青山要不要做,如何做,顧青山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未來的賭注雖說很危險,但畢竟也是未來的事,遠不及眼前的事迫在眉睫。
金凌爽朗地大笑,沉沉的黑夜里,本是寂靜無聲,他這一笑愈發顯得一襲紅衣的他妖嬈如鬼魅。
他疾步上前與顧青山并肩而行,道:“到時我想好,再告訴你。眼下,你只需跟我出城便好。”
話音落地,金凌已大方地沖街頭什么人揮著手,迎了去。
顧青山只不近不遠地跟在金凌身后,其實他毫不猶豫地答應金凌的條件,無非也是試探。
還以為金凌會有過分的要求,以此自會暴露金凌的身份與目的。
只是令顧青山意外的,卻是金凌似乎只想要他的一個空口承諾。
是為以后再來鉗制自己嗎?這是顧青山所得出的最有力的質疑。
“快來。”
金凌倏爾拉起他的手從城墻的小門出了城,顧青山這才明白原來金凌剛是在同守城人打招呼。
可他不是才短短來了幾日么?竟和守城人都混熟到這般地步?
金凌看穿他的疑惑,笑道:“熟不熟是一回事,使點銀子還有何事解決不了?”
顧青山翻了個白眼,抽回自己的手,此時已可遠遠看見樹林里有兩輛馬車,馬車前懸著的燈籠朦朦朧朧照亮幾個人的身影。
顧青山大驚,納悶地回頭望著金凌,“你早安排好了?”
“我說了,我是誠心結交。”
“……誠心結交還騙我的承諾?”
金凌笑道:“是自愿也好,欺騙也好,都是你的承諾,結果是一樣的。”
顧青山挑眉冷笑不語,的確是一樣,他都不會乖乖受制于人!
二人趕到樹林,香羅袖和星橋兄弟見顧青山安然無恙,都長松一口氣迎了上來。
馬車里的陸承音聽見說話聲,也忙挑起車簾,“顧兄終于來了。”
顧青山勾唇笑道:“眼下,你也終于可回家了。”
“這回,怕是胡阿郎掘地三尺也拿我們沒轍了。”星橋激動地拍著胸脯。
顧青山卻回頭看著淺笑不語的金凌,“你如何趕在胡府動手前知曉此事?”
金凌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笑道:“想知道,總會知道。”
顧青山正琢磨著他的言外之意,香羅袖已上前向金凌屈膝行禮言謝,也提醒顧青山此地不宜久留,唯恐胡府的人發覺百草堂已人去樓空趁夜追來。
顧青山點點頭,當即安排所有人上了金凌備好的兩輛馬車。
星野已困得不行,因著擔心顧青山才強撐著,此時一進馬車當即睡得不省人事,星橋只有與他同輛馬車方便照顧。
而香羅袖和陸承音則隨顧青山坐另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朝景國邊境而去。
顧青山打起簾子,回眸望了眼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腦海里不斷地想著被大火吞噬的琉光樓,想著慘遭滅門的爹娘兄姊,他的心里剎那有股說不出的窒悶和忐忑。
對于未來他可以很瀟灑,再糟糕也不過如此。
可對于復仇和真相,他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慌不安。
“后會有期!”金凌地喊聲忽然打斷顧青山的思緒。
他望著眼前一點一點變小的金凌,看不清容貌后,腦海里反浮現出小時候常來將軍府的小男孩。
眼前的紅衣蹁躚,與記憶似在重疊。
重疊的人影最后小到如黑夜中的一點火星,莫名叫顧青山回憶起許多熟悉又美好的畫面,多了點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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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穿過樹林,燈籠火好似憑空懸浮似的,漸漸地,也消失在金凌的眼眸里。
嵩義和白風適時從暗處走來,順著金凌的目光望去,嵩義笑道:“這回顧青山一定猜不到,向胡府報信的人、放了胡府小廝和婢女的人,便是后來救了他們的人。”
“輕敵可是最大的忌諱。”白風皺眉道,“顧青山狡猾多端,未必不會懷疑。”
“多一份懷疑也會多一份信任。”金凌笑道,“至少會讓他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