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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行不行!”星野拼命地搖頭,“大哥,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我撿回來的,是我的,大哥……你救救他吧!”
星橋和香十三娘都沉默地看向顧青山,一屋子的人卻安靜得呼吸聲都擾人心煩。
顧青山想起那晚自己曾許下的話,幾乎不假思索地說:“好。”
星野歡喜地手舞足蹈,撲向昏迷的那人喊道:“你聽見了嗎?大哥同意救你啦!”
星橋卻先一驚又困惑,忽的反應過來急忙去灶房端藥水,先替這人清理外傷。
香十三娘卻不解地走向顧青山,壓低聲音問:“郎君可有把握?”
“徹底令他痊愈嗎?”顧青山搖頭失笑,“根本不可能,我只有先解燃眉之急罷了。”
“郎君之意,此人乃不治之癥?”
顧青山淡漠的一笑,笑意里顯得高深莫測。
“剛剛你也看得出他病重并非只因外傷,自然你心里也清楚,這般稀奇的火毒絕非尋常人可得,自然中毒之人也非平民百姓,他必定身份顯貴。想來你是在好奇我幾時善心泛濫要無償救人了,單單只因星野么?或是我早早地已認識這人?”
香十三娘急促地笑道:“我……我沒有,郎君怎會有此意?”
“啊,因為我十分疑惑。”顧青山湊到她面前勾起她的下頜輕笑,“你似乎對我的事很好奇?”
“郎君……”
香十三娘不安地微微側開身,正巧端著水盆進屋的星橋見了這一幕,只當是顧青山在調戲香十三娘,急急忙忙橫在二人之間,險些灑了顧青山一身的藥水。
顧青山笑而不語,只隨意地揮揮手,打發星橋替那人清理傷口后再洗一洗他的頭發,自己則悠哉悠哉回了屋子。
“大哥不先救這人嗎?”
“不急不急,尋常藥物救不了他,他一時半刻也死不了,我得想想。”
香十三娘見顧青山回了房,才轉身接過星橋手里的軟布,說:“這等細致的活兒,讓我來吧。”
“那……我陪你。”
星橋喜滋滋地貼在香十三娘身后樂呵著,星野剛剛湊來說“我也來”卻被星橋一掌拎著后領丟開,沒好氣地說:“去去去,把樹下的案幾收拾收拾,快去啊!”
“哦……”星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這才蹦蹦跳跳地小跑去了。
屋中,香十三娘用軟布蘸了藥水細細擦拭那人幾乎沒有肉、只有松垮垮一層皮的胳膊。
星橋只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著她,看著看著,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
香十三娘聚精會神,也不甚在意,可挨不住時間久了,心里也怦怦亂跳,不由得瞪著星橋嬌嗔:“老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我……”星橋通紅著臉,猛地站起搶過滿是污泥臟血的木盆,“我去換一盆干凈的來。”
香十三娘望著他倉皇的背影偷笑,須臾,等星橋回來時,香十三娘卻早伏案睡著了。
他趕緊放輕腳步,見她睡得香甜,星橋也沒叫醒她,反傻笑地看了她許久,才心滿意足地擰了軟布繼續清理那人的傷口。
“你得趕緊……好起來,這么重的酷刑都能熬過來,將來也不會……不會比這更糟糕了……”
星橋喃喃低語,小片刻間已連打了三四個哈欠,身子一軟靠在床上像被人抽走骨頭似的往下滑,驚得他手腳一顫險些打翻木盆。
驚醒后,星橋忙看向香十三娘,自己又打了個哈欠突然一頭栽倒在床,剎那間睡熟過去。
一炷香后,院墻外傳來更夫打四更的銅鑼聲,漸行漸近。
百草堂后院也隱隱響起門窗被推開的吱吱響。
顧青山站在自己的屋子里,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沉沉的眼眸透過門虛開的細縫,直直盯著星野的房間。他看得很清楚,一炷香前星野已中了迷香昏倒在屋前一動不動。
看來,顧青山擔心得沒有錯。
而此刻,從房里走出的那人踢了踢門口的星野,這才從容地大步跨過,躡手躡腳地關上門。
顧青山不動神色地也合上門縫,順勢躺回床上,閉上眼。
不多時,他果然聽見有人推開他的房門走來,風里是淡雅的花香,和女子的脂粉香味。
“郎君?”香十三娘柔柔地低語輕喚,見顧青山睡得沉穩,方才抬眸看向床頭花幾上的赤唇石豆,得意地笑道,“我并未欺騙星橋,這盆蘭花里我加了藥,的確能讓你入眠,不是嗎?”
香十三娘的聲音漸漸淡去,顧青山聽她關上了門,卻并未立即睜眼。
“還怕你嗅出花里的迷藥在裝睡,原來,你也沒我想象中厲害。”
香十三娘鈴鈴而笑,這才真真地離開。
直到屋中的脂粉香味不似剛才那股濃烈,顧青山才猛地驚坐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