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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木有枝
一連幾天,林沐陽發現向暖都在避著他。早上他走的時候,她還沒起,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了,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兩個人沒有任何交集。
陽光從窗子外懶懶撒撒的探進來,林沐陽早晨洗漱完畢后,發現向暖依舊沒有動靜。他好看的眉皺起來,丹鳳眼微微瞇起,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他不知道小姑娘這幾天在鬧什么脾氣,那天她避開他的手時他就有些察覺,當時只以為她害羞,并沒有放在心上,不想接連幾天,都對他不理不睬。
想了想,走到向暖屋前扣了扣門,“向暖,之前說要帶你去買書,我今天正巧不忙,你有時間嗎?”
向暖正聚精會神的聽著門外的一舉一動,聽見林沐陽約他出去,忙說“不用了,林先生,最近在看書房里的書,看完了再去買好了。”
頭埋在被窩里,聲音透過被子,聽上去像沒睡醒似的。向暖此刻恨不得林沐陽趕緊走,她想上廁所。
她的臥室和林沐陽的不一樣,林沐陽的那間是主臥,帶有衛生間,她的是次臥,雖然林沐陽說把這套房子過戶在她的名下,但是她也有自知之明的,不能太得寸進尺的霸占人家主臥。
而她,沒有夜里起身上廁所的習慣,睡覺之前上一趟廁所,然后早上醒了之后必是要去一趟廁所的。偏偏林沐陽最近走得晚,自己為了不跟他打照面,每次都是等他走了,憋得膀胱都疼了才從床上起來扭著屁股去廁所。
向暖豎著耳朵聽到關門的聲音,過了一會沒有一絲動靜,然后從床上跳起來向廁所狂奔。走出門拐了個彎,用著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投入衛生間的懷抱,結果跑到一半,看到林沐陽直直的站在玄關門口,抱著胸,一副居高臨下審視的狀態,向暖一個急剎,差點沒尿出來。
“林先生,您還沒走啊。”她尷尬的笑了笑,可能覺得太尷尬,又揮了揮手,打招呼的樣子。
“嗯。”林沐陽周身的寒氣冷的向暖抖三抖。
“林先生,我先上個廁所哈。”向暖剛準備一頭扎進廁所里,就看見林沐陽腳步生風一樣,長腿使勁幾步邁過來,高大的身軀將廁所的門堵了個嚴嚴實實。向暖忍不住在心里罵一句臥槽,真是日了狗了。
“你最近好像在躲我?”低沉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爽。
“沒有沒有。誤會誤會。”向暖狗腿的笑著。
“是個人都能感覺出來,你當我是傻子嗎?”
“林先生真的沒有,您多想了。”向暖再次不安的扭動著屁股,身子微微彎下來,防止膀胱下一秒就爆了。
“接連幾天,連個照面都不打,你還說沒有?”林沐陽的語氣中帶著逼迫和威嚴。
向暖覺得再這么跟他廢話下去,她可能就要創造二十幾年尿在褲子上的屈辱歷史了,找了找縫隙能不能鉆進去廁所,無奈男人的身軀太過高大偉岸,轉個身拔腿向林沐陽房間的廁所跑去。
可是林沐陽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將她逼近角落里,雙臂牢牢地擋住。
說時遲那時快,向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推了林沐陽一把,力氣大的令人驚奇,林沐陽被推得呆呆愣在那里,向暖也無暇管他,跑進廁所趕緊把事情解決了。
上完廁所后,向暖本著就這么跟林沐陽一個在廁所內一個在廁所外摒一天的想法,在廁所蹲了會實在是太無聊,左看看又看看,這個衛生間幾乎是黑白單色調的,包括牙刷,毛巾,瓷磚,一如主人寡淡冷艷的范兒。
又呆了一會,向暖實在是無聊的緊,在玻璃上哈氣,寫字,擦掉,再哈氣,在寫字,再擦掉,一度哈的腦子缺氧。她看著玻璃上那四個字,不覺愣神,不知道為什么就寫出來“山有扶蘇”這幾個字。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喬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這是《鄭風》的第十首。寫的是一位女子在與情人歡會時,懷著無限驚喜的心情對自己戀人的俏罵。向暖看著玻璃上氤氳的霧氣漸漸散去,她的心事卻越發深沉。她驟然失了心情,呆愣楞的站在那里。
不知道門外林沐陽正在跟誰通電話,模模糊糊的,卻能感受出他此刻心情的煩躁。又隔了一會,聽見林沐陽窸窸窣窣穿鞋子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大門被關上。向暖從衛生間走出來,有些失魂落魄。
難道自己真的就這么喜歡上了林沐陽嗎?向暖有些想不通,區區幾天,怎么可能抵得過三年的時間?或許是自己在黑暗中呆的太久,以至于別人一點溫暖就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她感覺自己的腦容量可能不夠,掏出手機來打電話:“孟孟,你在忙嗎?”
孟佳聽見電話鈴聲,睡眼惺忪,看了看來電顯示,“大早上的擾人清夢。”
“春夢嗎?”
“……”孟佳聽了咬牙切齒道,“向暖,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向暖在電話這頭咯咯的笑,“開玩笑啦孟孟,別生氣啦。”
“打電話找我什么急事,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向暖著急的嚷嚷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幾天可能喜歡上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