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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看著后婆婆那架勢,簡直恨不得把家都給了三弟媳,著實氣著她了。
想當初,她和二弟媳哪有這待遇,幾天能有一個雞蛋就是好的了,哪像三弟媳,才查出來有孩子,每天的雞蛋就沒斷過,還能泡葛根粉喝,□□細糧。好在公公還是明白人。
而搬到外面住的二房一家子,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事情,放了暑假,陸柔嘉和弟弟陸有林都跟著父母下地掙工分,小弟跟著村里同齡的孩子玩。
這個時候,地里的活是最累人的,大部分的農作物都到了收獲的季節,每天都是滿滿的工作量,陸柔嘉在勞作的時候下定決心,一定要努力走出農村,秋收實在是太累了。
不僅陸柔嘉喊累,城里來的知青也是覺得苦不堪言,其中以今年剛剛分配過來的知青周建反應最大。
周建本來是不用下鄉的,他是獨生子,可惜才十八歲的周建太單純了,被一同玩的狐朋狗友忽悠著報了名,是的,忽悠他下鄉的都是狐朋狗友,都是沒安好心的,再也不配當他周建的好朋友了。
周建父親是省城紡織廠的后勤主任,母親是省城紅磚廠的會計,因為是家里的獨生子,從小就備受寵愛,沒干過活,可能這就讓那些人嫉妒了吧。
被忽悠著報名下鄉,來了這里,什么都要自己干,還被這里的人嘲笑不會干活。
這實在是讓他傷心,也有了退意,可是在跟幾個老知青聊過之后發現,根本就回不了城。
雖然如果父母幫忙找到工作或者把自己的工作讓給子女,那子女就能回城,但是他爸干了這么多年才升到主任的位置,要是退下來讓他去接手的話,就只能是普通紡織廠的員工了,就算他爸疼他愿意讓位他都不愿意。
他媽那工作也是,有十幾年的工齡,工資跟新進工廠的可不一樣,接替是別想了,就是找工作也難,他雖然當時沒關注,但也聽爸媽說過,省城很多人為了不下鄉,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有些做法,聽著都臟耳朵。
所以他不出意外是回不了城的。
也因此,周建顯得格外傷心,憑著一股子毅力堅持完秋收,周建就忍不住要流淚了。
生怕同住的知青笑話他,周建特地跑到村里一塊偏僻的地方,打算偷偷哭一場好的,以后就不能哭了,他要堅強,不能給爸媽丟臉。
哭著哭著,突然聽到由遠及近的說話聲,他立馬擦干凈眼淚,準備離開。
但是隱隱約約聽到什么“工作”什么“錢”之類的字眼,琢磨過工作的他果斷停住了腳步,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打算聽聽在說什么。
聲音越來越近,談話的是兩個村民,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另一個看起來年紀更大些,一個大概有五六十歲。
“叔,這個錢是不能再少了,要不是小寶的病實在等不了了,醫療費還高,我也不會讓出這個工作的,過個兩三年這錢就回來了。”
中年人滿臉苦澀,要不是孩子病得厲害,到處借錢也借不了多少,他絕不會打“賣工作”這個主意的。
老人也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這兩百八十塊錢真的太高了,不只我,村里也沒什么人出的起。”
村里能有這個錢的,不是留著建房,就是娶媳婦的,根本不會花這么多錢來買一個一個月不到十塊錢的工作。
要不是他那小兒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看著就養不了家,怕以后分家他不好過,他也不會想著給他找個輕省的工作,還好當初送小兒子讀完了小學,能爭取一下。
兩百八?周建默默念著這個價錢,雖然這老人覺得高了,但他不覺得啊,下鄉的時候他媽給了他整整兩百塊錢,他還沒怎么用呢,還剩下一百九十多呢。
要能爭取到這個工作,到時候再問他爸媽要一些就行,相信他爸媽一定會雙手贊成的,畢竟工作可不好找,他家里還是有存款的,這可真是運氣啊。
不過倒要看看這兩人談不談得攏了,要是這個老人沒同意,那他可得把這個工作買下來。
中年男人神情有些松動,他也知道這錢要得多,但是要去省城看病,不準備多一點錢哪里安心,鎮上醫生說了,幾百塊錢都不知道夠不夠呢。
而且他這個老師的工作也值得,每月的工資有九塊多,還要各種票,二百八只是兩年多的工資而已,但這一直做下去可比下地干活好多了。
所以中年男人依舊堅持,“叔,不能少了,我本來打算要三百的,知道是您問,我還少要了二十。”
磨了好一陣子,中年男人依舊不松口,老人應該是知道,沒得少了,“我再想想,再想想。”
“好,叔,你可要盡快決定,這幾天要是有人要,我是不會等的,小寶的病等不了了。”中年男人的語氣有些急。
等兩個人都走了,周建這才從隱蔽的地方出來。
回到知青點,周建本想問問老知青,村里誰家小孩生病了,但是又怕人家察覺到這個好機會,只好忍住嘴,打算這幾天去村里轉轉,聽聽村里的婦人聊天,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信息,她們總是能拿到第一手消息的。
果然,第二天干活,周建特地往大媽大娘干活的地靠去,沒待多久,就聽到她們說了。
“劉老師家的小寶聽說鎮上治不了,要到省城才能治哩,在到處借錢呢。”一位瘦弱的長發大媽道。
旁邊一位微胖大媽立刻捧場問道:“劉老師那么有錢還要借,那治療不是要花好多錢?”
“那可不,人劉老師都要賣工作了,你說要不要花大錢?”瘦弱的長發大媽悄悄地說道,她向來是掌握著村里各個消息的。
“這么舍得,不過也是,劉老師家就一個男娃,肯定得治了。”微胖大媽眼睛一轉,“誒,劉老師那工作賣多少錢啊?”
瘦弱的長發大媽搖了搖頭,“這我沒問,咋地,你想買啊?”
“沒有,沒有,我哪里有錢啊,就是問問。”
剩下的周建沒再聽了,這劉老師肯定就是那天跟老人說話的那個中年人了。
知道大概信息,周建就打算今天去找到劉老師把這工作買來,劉老師要的錢雖然對于大多數農村人來說價格太高了,但肯定不少人想買,明面上說貴了,也許都在私底下籌錢呢。
又撐過了一天的勞作,周建吃了晚飯就奔向了劉老師的家。
半個小時后,周建懷著微笑出了劉老師的家,雖然他買的價格比那老人的高,要三百塊整的,但也滿足了,畢竟他是外來的,能買到這個工作就不錯了。
第二天,他請了假,到鎮上打了電報,讓家里馬上打一百五十塊錢過來,電報價格高,他只說讓打一百五過來,沒有原因,所以又去郵局寄了一封信,解釋這錢是用來干什么的。
沒幾天,周建就頂替劉老師,成為了前進小學的數學老師,負責一到四年級的數學,兼任二三年級的班主任。
當然現在沒開學,還是要上工的,只是開學后不用上工,雖然和之前想的有差入,但能有每年能有大半年不用上工,周建也滿足了。
這花三百塊錢買工作的事即使劉老師沒說,村里的人也是知道個大概的,前進大隊的人看周建很有些不同。
周建也知道自己拿出的三百塊錢有些打眼,為了不讓大隊的人覬覦他的錢而做出什么謀財害命的事,他特地說自己爸在省城公安局上班,家里好幾個堂兄弟在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