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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選是在延暉閣舉行的,上首只坐了乾隆、太后和皇后三個人。
能進殿選的只有一百多人,這里面三分之二都會被撂牌子,剩下的才會充盈后宮或者指婚宗室。
不過一百多人也要相看很久了,別看乾隆眼睛看著殿下,其實腦子里已經開始神游天外。
唔,嫻妃想去圓明園,得找個漂亮的地方讓她住,還得離九洲清晏近些,他轉念又一想,妃嬪只能住在天地一家春,這地倒是離著九洲清晏殿最近。
“...皇帝,你覺得怎么樣?”太后的聲音將乾隆從神游中叫醒,“哀家倒是挺喜歡她的。”
乾隆往下一看,原來太后指的是鈕祜祿家的格格,長相倒是挺好的,周身散發著一股仙氣,“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閨名徽音。”清清涼涼的聲音響起,這名字倒是讓乾隆起了幾分興趣,“是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的徽音?”這句出自詩經《文王之什·思齊》。
徽音心里一定,“回萬歲爺的話,正是。”
乾隆留了她的牌子。
這次選秀總共留了五個人,三個滿軍旗,兩個漢軍旗。
滿軍旗西林覺羅氏封鄂貴人、鈕祜祿氏封雅貴人、索綽羅氏封秀貴人、漢軍旗柏氏、陸氏皆封常在。
安絮的表妹被撂了牌子回去自行婚配,她剛回去就跟他們家的世交定了親,成親后也算琴瑟和鳴,連生兩子一女。
話說回來,鄂貴人長相俏麗,父親是從二品巡撫鄂樂舜,叔父更是雍正留給乾隆的托孤大臣鄂爾泰,家世十分顯赫,因此就算性格略顯嬌縱,皇后還是將她封做了貴人,住進咸福宮。
秀貴人德言功行樣樣出眾,因為生病沒參加上一屆選秀,今年十七歲,身材豐腴,長相也是很符合太后審美的福氣長相,因此被太后留了牌子,住進啟祥宮。
雅貴人自不用說,她住進了純妃的鐘粹宮。
柏常在和陸常在都是皇后親自選的,照著乾隆的審美選,兩人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長相柔和溫婉,氣質如水似玉,正是江南女子的風格,兩人被分進還沒有主位的儲秀宮。
新人進宮的第一天,后宮所有人都在等著乾隆第一天會翻誰的牌子,是家世顯赫的鄂貴人、還是清冷孤傲的雅貴人?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乾隆這晚上去了永壽宮,新人們都十分失落,再一次感受到了高貴妃的受寵程度。
然而第二天她們就不酸高貴妃了,因為在每月例行請平安脈的時候,太醫診出嘉嬪已經有孕一個月了,這可讓整個后宮都震動起來,嘉嬪這一胎是乾隆登基后第一個孩子。
太后高興的賞賜了許多東西,還把自己身邊的嬤嬤撥給嘉嬪,這是表態自己要保住這個孩子。乾隆也很高興,畢竟嘉嬪算是他喜歡的女人,再加上孩子少,也是大肆賞賜了一番。皇后聞弦歌而知雅意,直接停了嘉嬪的前三個月的請安,等坐穩了胎再說。
高貴妃不知道揉爛了多少條帕子,心里又酸又妒,眼看著一個個懷孕生子,她就算是貴妃又有什么用?
“月如。”她突然高聲呼喚道,等看見月如過來連忙拽住她的袖子,“你之前說的那個符水真的那么有用嗎?”她也是死馬當活馬醫。
月如遲疑地說:“娘娘,要不還是算了吧,再叫太醫開個坐胎方子吃,您這么受寵遲早能遇喜得。”
“坐胎方子,坐胎方子。我都吃多少藥了,還是一點用都沒有。”高貴妃眼睛里帶著淚水,見天的喝坐胎藥,早晚各兩大碗,喝的她從身子骨里散發出一股藥味,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要不您先讓夫人去打聽一下吧。那東西用在主子身上,萬一有個不好呢?奴才擔憂您。”月如憂心忡忡地說,面上一派衷心的樣子。
高貴妃聽她說的有道理,便點點頭讓她給高家遞話。
*
安絮坐在長春宮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碧螺春,看著新人們給皇后請安,新人進宮也有一個月了,都侍寢過,得不得寵各自也有了些譜。
被招幸次數最多的是鄂貴人,倒是之前所有人都覺得會得寵的雅貴人恩寵一般。
“貴妃最近臉色不太好,要不要請個太醫看看?”皇后今天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旗裝,頭上戴著華麗的簪子,耳畔垂著東珠搖搖晃晃,臉上妝容齊整,一派天家風范。
殿下眾人面面相覷,都知道最近高貴妃被刺激的狠了,天天在永壽宮燒香拜佛,說得夸張點,喝的藥都夠開個藥鋪了。
安絮心里搖頭,是藥三分毒,再照她這么喝下去,別說懷孕了,估計身體都得喝垮,日后年紀輕輕就去世估計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奇異的是高貴妃竟然沒有被激怒,她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條斯理的說:“這就不勞皇后娘娘費心了,臣妾只是最近晚上睡的晚,有些疲勞罷了。”
瞧瞧這話說的,就是在炫耀自己得寵,乾隆經常宿在她那里,可不就休息不好嘛。
“妹妹們年紀還小,伺侯萬歲爺也不精心。”高貴妃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等過幾年就好了。”
皇后是真沒想到這次選秀進宮的人乾隆興致缺缺,她還以為雅貴人會得寵呢,畢竟是個能讓人燃起征服欲的冰美人。
雅貴人聽見上首眾人的話,不禁有些狼狽的抿唇,怎么和她原來想象的一點都不一樣。
鄂貴人受寵,自己家世也好,自然是往咸福宮主位努力的,其實說句實話,她還看不太上咸福宮,規制差點也就算了,可是離乾清宮最遠可不行,她看中的是永和宮或者延禧宮,其實最好的還是永壽宮和翊坤宮,但是都有主位了,到底還是她來的太晚。
咸福宮就住了鄂貴人一個,這就代表著乾隆和皇后遲早要把她提到嬪位,不過也是,她畢竟是鄂爾泰的后輩,若是直系的孫女,初封嬪都使得的。
最近鄂貴人可是顯出來了,不管是跟她一同進宮的,還是潛邸的貴人常在她都時時邀請到啟祥宮喝茶,一派主位的樣子,嚴格說起來也沒壞宮規,但是除她以外可沒有其他人敢這么做。
不過宮里皇后處處讓著她,貴妃全心全意喝坐胎藥,安絮一貫是不管這些事的,嘉嬪所有心思都在她肚子上,純妃倒是想管,可這不是找不到理由嘛。
“最近咸福宮可真熱鬧。”安絮趴在榻上,身上就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素鍛寢衣,長款的上下兩分,外頭還有一件外套,她沒有裸睡的習慣,這樣的衣服穿著貼身又舒服,而且在寢殿里穿也不出閣。
玉雪溫熱的手劃過背脊,她的手法經過這么久的調/教已經算是盡善盡美,對安絮來說每天的按摩都必不可少,每隔兩三天還要做一次古代版的全身spa,面膜、香脂、精油都是她自制的,結合了古代的方子,效果非常好,她這一身白皙柔嫩的皮膚就是從小這么養出來的。
容嬤嬤正在縫制月事帶,用的都是未經過染色的素布,每匹都被清洗過好幾次,剪成手掌寬的布條,安絮是個要求不高的,其他人的月事帶上要包上一層繡著各種各樣的花樣的綢緞,偶爾還要縫上金絲,她就懷疑這樣一套下來精美是精美了,難道不咯人嗎?
月事帶里頭縫著草木灰,是用益母草和一些滋陰養宮的中藥,再加上帶著香味的茉莉花燒成的,雖然不如現代方便,但是用起來也挺舒服的。
“說是天天人來人往的。”容嬤嬤語氣里有些不屑,就鄂貴人這么淺薄的心思,遲早自己玩死自己。
可不是嘛,新人剛進宮時,鄂貴人一個月能有三天的寵愛,最近不知道是因為乾隆膩了還是知道了她的本性,這一個月還沒叫她侍寢過。
安絮享受完按摩,才慢條斯理的坐起身來,暖烘烘的火盆還在燒著炭,“咱們萬歲爺和皇后可不是吃素的,端看鄂貴人能不能醒悟過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