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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寶啊!”盧景不小心點了外放,媽媽的聲音通過話筒擴散出來。雖然老媽臉保養得很好,但仍然改變不了一些都已經劃分為老年年齡段的長輩慣有的習慣——打電話的時候喜歡喊。
他不知道這個程度會不會被客廳里的胡斯御聽見,很社死地連忙取消外放,把耳機塞到耳朵里,急切地提醒:“媽,小聲一點,我能聽見。”
“哦哦,我聲音大嗎?你能聽見?”
“能。怎么了?有事嗎?”盧景努力不去看右上角縮小版的自己,他真的太不習慣看鏡頭里的自己了,所以一向很抗拒打視頻電話。倒不是覺得丑不丑的原因,只是他會更直接地看到跟別人交流的時候自己多呆板。
“你二妹昨天不是結婚嗎?哎,你爸今天又喝多了,昨天就喝多了,今天又喝,非讓我給你打個電話,我說了不打不打,好不容易讓他去睡覺了。但我又睡不著了,思來想去還是給你打個電話看看你怎么樣。”
媽媽說的事情盧景知道,前段時間就問過盧景能不能回去,盧景跟二妹的關系很普通,也就是逢年過節會碰面打個招呼的關系而已,況且他真的很不愿意到婚禮之類的場合,人好多。只把該給的錢給到,微信送了幾句祝福。
“我挺好的,你跟爸平時多注意身體……”盧景會說的話也就這么一句而已,每次都說一句注意身體,然后就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其實不打電話的時候他跟父母的關系很融洽,只是一到電話里好像就變成了陌生人,盧景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
“你都27了,今年也過去一大半了,再過了年都28了。二妹都結婚了,昨天桌上的人都問我,你家盧景怎么樣啊?在外面打工攢了多少錢了,有沒有女朋友啊?”
盧景沒說話,媽媽還在繼續說。
“我也不是催你,但是總得先交個女朋友吧?爸爸媽媽都五十了,真是不知道還能陪你幾年……”
最后這個電話在盧景的沉默中被媽媽掛斷,屏幕上完全不像五十歲的婦女嘆了口氣,最后一句是囑咐盧景按時吃飯不要太累。
盧景在床上坐了會兒,刷了刷媽媽的朋友圈,她發朋友圈很少,基本都是一些今天這里開業送雞蛋,明天那里集贊20送洗衣粉之類的東西。家里雖然不富裕,但是吃穿還是不愁的,盡管如此看見這種薅羊毛的朋友圈盧景還是會有點自責,責備自己就算做不到讓父母過上老年暴富的生活,總歸多講幾句話逗逗他們開心吧?連這個也做不到。
飯還沒吃完,他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就聽見有人敲門,胡斯御問:“盧景?”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開了門出去,有點不好意思:“剛剛我媽給我打電話。”
“聽見她叫你‘寶’了。”胡斯御開他玩笑。
要是換了以前,他肯定羞恥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這簡直比父母催婚還恐怖!早就跟老媽說過了,他都奔三的人了,絕對不能再喊這個了,被別人聽見像什么樣子,一開始老媽說“沒結婚就是媽的寶”,后來妥協,答應盧景這個稱呼不在外人面前叫。
可今天她說“不知道還能陪你幾年”,盧景沒什么心思覺得羞恥,只覺得有些淡淡的難過,就連這個羞恥的稱呼也不知道還能聽幾年。
他當然很想讓父母過得很開心,如果父母現在的愿望是他可以找個女朋友,他是很愿意找的,可談戀愛這件事不是任務,總得,遇到喜歡的人呀。
喜歡的人,盧景想象不到,他一想這個問題腦子里就只剩下桃子的聲音:“他肯定喜歡你啊!”
除此之外,他再無法想象自己跟別人戀愛會是什么樣子,甚至,他們還會生活在一起。之前胡斯御也問他喜歡什么類型的,其實盧景真的不知道,甚至想到要以戀愛為目的來認識一個女生他就有一些抗拒,不是抗拒認識新的人,也不是抗拒女孩子,他只是很討厭帶有某些目的而開啟一段關系。
盧景這一通電話打完之后就開始悶悶不樂。
胡斯御刷完碗,假裝不經意地在沙發后面路過了好幾次,想看看坐在沙發上的盧景在看什么看那么認真。路過第四次的時候他終于看清了,然后他站定在盧景后面沒能挪得開腳。
胡斯御瞇著眼睛,面無表情地看盧景的手機界面。
女生 25歲 身高166
家境良好有一個哥哥,愛好讀書看電影,圈子很小
月薪5k,有一輛車,想找差不多條件的,30歲以下可考慮~
作者有話說:
##:??? ???
41:o ? o .?
感謝大家支持正版~今天兩更后面還有一章嗷!趁今天的好日子向大家討點海星!嘿嘿
第34章 她說我喜歡你?
盧景真是有些走投無路,心里的事情一多他還是下意識會選擇擺爛,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性格里最不好的一點。總覺得自己沒有能力解決很多問題,所以隨波逐流地跟著所謂的“正確”放任自己。
他很想改變,遇見胡斯御之后他很想改變,并且他以為自己已經有了一些改變了,可是真的有一大堆需要他來解決的事情堆積起來,他還是那個他。
他打開了相親網站。
也不是今晚就要在相親網站立刻談一個女朋友,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心里又有些好奇相親這種模式——畢竟現在相親已經不那么被年輕人抵觸了,他剛二十歲那會兒年輕人很抵觸相親,每天大喊自由戀愛,拒絕回到“封建社會”。
現在七八年過去,年輕人發現靠自己的能力可能真的很難談上戀愛,逐漸接受通過相親來認識新的人,因為就算以相親為目的認識了也可以選擇不發展嘛,其實還是很自由的。
他心里裝著亂七八糟的事。
想父母五十歲了自己竟然還沒有開始談戀愛,這雖然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可當你清醒地意識到父母在老去,而他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結婚生子,心里實在很難沒有一丁點的負罪感。
想桃子一個勁兒地說胡斯御暗戀自己,晚上還在發消息問“師父你們去哪兒約會了,我今天跟姐妹吃了家韓國料理好吃又便宜推薦你!”后面跟一個定位。
想胡斯御有沒有跟家里出柜?他要是跟家里的關系沒有那么好的話出柜是不是也很困難?他心里會不會難過,會不會因為自己是同性戀而有負罪感?那簡直是太不公平了,同性戀明明沒有做錯什么可全世界都會覺得他錯了,甚至要逼他認錯。
想……想兩個人現在幼稚又滑稽的頭像。
盧景不得不承認,他承認,在他把頭像換成荷包蛋之后,看著胡斯御把頭像換成跟自己配對的平底鍋,他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被喚醒、戳破一樣。
他得反復告誡自己不要因為這個就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可腦子里仍然反復播放桃子的話“他鐵暗戀你”,“這不就是情頭嗎”,“你呢師父!每個男生在沒跟同性談過之前都說自己是直男,你不要這么相信直男這件事啊!”
他想得太多了,不知不覺劃過去好幾個女生,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看清楚人家長什么樣子是什么基礎信息。他又在心里對那幾個女孩道歉,因為盧景覺得他既然來看了,哪怕是在網上看電子信息也要尊重對方,不要像逛超市瀏覽貨品一樣地去對相親網站的女生隨便評價喜歡不喜歡值得不值得。
他心里的歉道了一半,突然脖子上貼上來冰涼的觸感,嚇得他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轉頭一看是一瓶冰水。
和胡斯御盯著他屏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