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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41:下班了?今天路過你這邊,聽說有家居酒屋不錯,一起去吃?
41:沒下班嗎
41:我在產業園外等你
盧景心里大呼完蛋了! 再仔細一看時間,第一條消息是卡著他下班時間六點鐘的前十分鐘發來的,第二條和第三條是半小時后的六點半,而現在……盧景又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四。
也不知道胡斯御等了多久才走的,自己就這么消息也不回地失蹤將近三個小時,他不會生氣了吧!盧景趕忙戳戳手機飛速道歉。
#:嗚嗚,對不起!
#:我今天加班了,電腦上的微信不小心被我退出了所以沒看到消息
盧景還在編輯下一條消息,想解釋自己現在剛剛下班,他還在輸入法上飛速輸入,那邊就已經秒回了消息。
41:現在下班了?
盧景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秒回,便把自己沒輸入完的文字刪掉先回答問題。
#:嗯!剛下班
41:出來吧
盧景懸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半天都反應不過來這句意思好像很明晰的“出來吧”是什么意思,所以胡斯御,一直都在等自己嗎?從六點聯系不到自己說等他下班, 現在已經九點鐘了,他一句話也沒再說就一直等在外面嗎?
但其實胡斯御連他具體在哪里上班都不知道不是嗎?也只是上次隨口問了一句,盧景只說了產業園的名字,產業園那么大,里頭寫字樓林林總總十幾棟,他就……
盧景沒回消息,飛速從座位上站起來,抓起他的小包就往外跑。還把正在等九點鐘打車補貼的同事嚇了一跳,他可沒見過這么風風火火咋咋呼呼的盧景,伸了只手出來想跟盧景打招呼,還沒來得及叫出來盧景的名字,這人就只剩下剛剛跑過去帶起來的一陣風了。
“我靠?盧景今天怎么了,邪了門了。”
晚上天氣涼了很多,盧景一路跑下來額頭上竟然也出了層薄汗,出了門被風一吹一陣冷意。他認識胡斯御的車,可街邊停的車太多,一時分辨不出來,盧景就這么停停跑跑地找了半天,正是氣喘吁吁的時候,一轉身猛然看見蹲在路邊抽煙的胡斯御。
路燈從他頭頂投下來,照得人一片暖黃色。
他看似毫無形象地蹲著,可偏偏氣質絕佳,有種不羈的瀟灑感,光影被高挺的鼻梁分割兩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胡斯御早看見盧景了,這小傻子剛剛匆匆忙忙跑過去,愣是沒看見蹲在這兒的自己跟開著車門的轎車。臉盲啊這人?但胡斯御沒出聲,就看著他找了一圈又回來,終于看見自己之后猛地在馬路上站定。
有種塵埃落定之感,松下來一口氣。盧景驟然放松下來時肩膀會往下狠狠一垮,約摸是無法自控的生理性反應,而后又主動直起來肩背,可能怕別人覺得他態度不端,所以總是有意識地端著。
盧景小跑過來,眨巴半天眼睛也說不出來話,終于憋出來一句:“晚上好。”
你聽聽,誰在這時候開場白會說“晚上好”啊?胡斯御是真被他逗笑了,抬了抬下巴問他:“抽煙介意嗎?”
盧景老實搖頭:“不介意。”
胡斯御又問:“你抽嗎?”
盧景再搖頭:“我不會。”
看著就是不會的模樣,胡斯御想,然后他又想:盧景這人,他先前以為盧景是在演戲,只有演戲才能把那許多勾人的小動作、語言、反應拿捏得恰到好處;現在發現盧景真是這樣,他就是天生會有這種小動作、語言、反應。
盧景搖頭的時候總很謹慎地搖,輕輕的、緩緩地搖頭;看向你的時候眼神很認真,開口說話都是思索很久,但往往語言笨拙,很難想象就這么一句話,他真的措辭那么久;最后再看外表,對胡斯御來說盧景的外表才是最有意思的,明明看久了很難挪開眼,他是很漂亮的,可你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會忽略他,覺得泯然眾人。
“你……你等了多久啊?”盧景在他面前蹲下,兩人視線齊平,盧景這么問。
胡斯御吐出來口蒼白的煙霧,他就是使壞,知道是很嗆人的,甚至是有些不尊重對方的,但偏對著盧景的臉吐過去,想知道盧景會不會躲開。
可盧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身子下意識偏了幾分,胡斯御能看出來,但卻更敏感地捕捉到盧景偏開身子不是因為被嗆到,或感到被冒犯,而是因為煙霧擋住了胡斯御的臉,他想看清。
胡斯御低聲笑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你算算唄?給你發第一條消息的時候已經在這兒了。”
“啊?”盧景被他一句話惹得很著急的模樣,不安地挪了挪窩兒,往前挪動一丁點,可能又覺得太近了,又默默挪回去,來來回回的,“那你……嗯,你應該,你怎么沒給我打個電話?真的對不起,你看我沒有回直接回去就好了,干嘛要等著。”
胡斯御挑眉,拿出自己的煙盒給他看:“等了你好久,抽了半盒煙,怎么補償我?”
“我給你買一盒新的好嗎?然后……等了這么久,你還想去居酒屋嗎?我請你去吧。”盧景很認真地提議,是真的想為了胡斯御等他這么久而做出補償。
胡斯御看著盧景認真的模樣,心里就跟被某種生物軟綿綿又滾燙的爪子拍了似的,蒼天大地啊,到底怎么才會有這種人?這他平時能不被欺負嗎?
他故意這么說,說要補償,盧景就聽進心里去。好像完全沒考慮過,是胡斯御自己要來找他,自己想要等他,這事跟盧景沒有半毛錢關系,就這樣,別人找他要補償,他就老老實實地給。
他不說話,盧景估計以為自己提出的這個補償建議胡斯御不滿意,眨巴著眼睛看他,跟看主人的小狗崽子似的,看得胡斯御還是沒忍住伸了手出去。
這是第二次了,盧景竟然覺得自己有那么一點兒習慣了,明明就只是第二次而已啊!那只手靠近之后落在自己腦袋上,這次比上次要放肆許多,胡斯御用力地揉了好幾下。
盧景梗著脖子承受,心想這可能是算在補償方案里的。
等他揉完,盧景才出聲問:“那我們走嗎?先去給你買煙還是……要不,先去居酒屋吧?我怕時間晚了它會打烊。”說完飛速站了起來轉過去身子,其實有點被揉了腦袋之后落荒而逃的意味,胡斯御明明年紀比他小!但盧景本人不愿意承認。
“盧景。”站起來之后就聽見胡斯御叫自己。
盧景定了定心神。
他回頭看,看見胡斯御蹲在原地,剛剛揉他腦袋的那只手再次伸出來了,他正疑惑,就聽見胡斯御用很坦然的語氣,甚至盧景竟然聽出了點兒撒嬌的意味,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加班加到有些幻覺了。
胡斯御說:“蹲得腿麻了,你牽我起來。”
盧景深吸一口氣,他真的是心生愧疚,立刻伸手去拽胡斯御,但總覺得胡斯御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而是牽住了他的手頓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借力往前一晃,站了起來。
胡斯御已經上車了。
而盧景手上有點濕熱,剛剛好像短暫又好像漫長的……“牽手”讓他手心出了一層汗,在涼風中這種火熱的余溫讓他感覺這只手已經不屬于自己。他垂著腦袋偷偷地將手心在褲邊蹭了幾下,心里“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