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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這點事兒,還用誰特意與我說?”慕煙華莞爾一笑,朝著秦十三伸出手,“拿來吧,如若真是九成丹,今日我便教你煉制易容丹。”
秦十三摸出一個丹藥瓶,忙不迭地送到慕煙華手上,面上欣喜如狂。
“易容丹?您真不是忽悠我?易容丹可是中級丹藥,煉制難度比著回春丹更甚十倍!”
慕煙華接過丹藥瓶打開,略略挑了挑眉:“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我這不是太激動了么?”秦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自平復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我也是有師父的人了,不就是一味中級丹藥么?日后我還要煉制高級丹藥、人級丹藥,甚至品階更高的丹藥,如今這做派確實不像話,我要淡定、淡定?!毖郯桶偷乜粗綗熑A,“師父,咱們什么時候開始煉制易容丹?我已是等不及了!”
慕煙華將丹藥瓶遞還秦十三,輕輕頷首道:“進步不小,這些日子沒有偷懶。把你的丹爐拿出來,先煉一爐辟谷丹練練手?!?
秦十三小雞啄米般點著頭,依言祭出鎏金鼎,熟練地點燃丹火,取出煉制辟谷丹的藥材,一樣一樣扔進丹爐里,動作間不見絲毫滯礙,瞧著已是將所有步驟刻入骨子里,變成了自身本能一般。
慕煙華心下極為滿意,畢竟秦十三的情況不同一般丹師,要是他自個兒都不努力,再走煉丹一道無異于自尋死路。而照著目前的情況來看,那篇殘缺的煉丹秘法像是專門為秦十三量身定制,跟著他居然出乎意料得相得益彰,只要他一直保持著對丹道的熱情,說不定日后真能取得讓人想不到的成就。
秦十三肯學,慕煙華樂得多教他一些。
丹道大會的余波漸漸散去,慕煙華暫居神藥山上,大多數時間都用于教導秦十三煉丹之術,偶然也會前去虞肆處,往往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
慕煙華深居簡出,布衣老者那里沒再去過,跟著其他神藥山弟子同樣不來往,倒是專程前來拜訪慕煙華之人絡繹不絕。到了后來一整日不得閑,引得秦十三怨聲載道,慕煙華本人亦不勝其煩,干脆閉門謝客,這才落得耳根清凈。
秦之曜帶著秦家人走了,慕煙華拜托了秦守則兄弟傳話,將她已得到萬年碧玉空心蘭之事通知丹皇城拍賣會的老王,讓他不用再費心。
因著丹道大會聚集的修士們,隨著時間推移陸續離開,神藥山愈發寧靜起來。
沒有了外人打擾,慕煙華日子過得很愜意,天樞峰布衣老者所居之地,這一日卻是迎來了數十名執掌著神藥山各處要職的峰主長老。
☆、第308章 大禮
神藥山,天樞峰。
布衣老者驚異地看著下方齊齊到來的十數人,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是宗內發生了什么大事,竟引得諸位聯袂而至?”
丹道大會剛順利結束不久,因著丹道大會聚集的修士也基本離開了神藥山,這一段時間該當極為平靜才是,要說真個出了能夠驚動這些人的大事,他不會到現在一點兒風聲都未聽到。
疑惑歸疑惑,布衣老者還是好生請了來者坐下,這才出聲詢問究竟。
來者統共十七人,每一個都執掌著神藥山至關重要的職位,縱然是身為神藥山之主的布衣老者,面對著他們時也要心存顧忌。
“今日我等前來,是有一事要跟山主討個準信。”坐在第一位的灰袍老者率先開了口,語中甚至帶著點質問的味道,“那丹道大會奪了小肆第一之位的慕煙華,山主到底是個什么打算?前兒我依稀聽著,似乎要破格邀請她為我神藥山客卿長老?不是我不通情理,實是客卿長老之事非同小可,根本不是慕煙華一介黃毛丫頭能夠勝任,還望山主三思。”
剩余之人紛紛點頭贊同,你一言我一句說了開來,都是反對慕煙華成為客卿長老的意思。
“慕煙華那丫頭多大?滿打滿算尚不足三十歲!我承認她丹道天賦無人可及,但如今畢竟年少識淺,縱然丹道大會上僥幸煉制出天級丹藥,也不足以讓她成為神藥山的客卿長老。倘使再過三五百年,慕煙華還能保持目下的進階速度,或可勉強再提此事。”
“相比起小肆那孩子,慕煙華確實要稍勝一籌,她得到丹道大會第一之位名至實歸。拉攏交好一個丹道天才的方法有很多種,山主不是已將金龍戲珠鼎的半只丹爐耳朵贈予她了么?其他的何必這般操之過急?但凡那慕煙華存著一點兒壞心,客卿長老之位將會給我神藥山帶來巨大的損失?!?
“慕煙華有幸得到完整的金龍戲珠鼎,已是我神藥山予她的恩德,至于客卿長老,山主此舉到底有些魯莽了,一名不足三十歲的丹道后起之秀,要真成了我神藥山的客卿長老,還不叫中央域其他勢力笑掉大牙?”
在他們看來,慕煙華手中的九龍鼎本是神藥山之物,當年寧祖師不慎遺失,現今被慕煙華僥幸得到,又在神藥山的幫助下再度完整,慕煙華就該知足地感念神藥山的好處,而不是再去肖想旁的不該她得的東西。
布衣老者靜靜地坐在原位,將十數位神藥山實際掌管者的話聽在耳內,平淡無波的視線一一掃過他們,最后停在了一名黑袍老者身上。這一名黑袍老者,正是丹道大會之時坐于布衣老者身側的那一位。
“尹長老,你也這般認為么?”
黑袍老者自一進屋,便一直低垂著頭,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布衣老者這一問,直讓灰袍老者為首的一眾人齊齊調轉目光,全部看向了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抬起頭來,看著布衣老者長嘆了一聲:“依我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光憑著一個兩個丹印,委實不能肯定慕煙華所得傳承跟著本門祖師有關——退一萬步說,就算慕煙華真個跟著本門同根同源,但那又如何?時隔那么多年,祖師爺飛升上界都有三萬余年了,咱們神藥山這一支早早自立門戶,獨成一脈?!?
“那些個所謂同門之誼,再說來又有何用?”
顯而易見,黑袍老者的意思就是其他人的意思。神藥山身為中央域頂級勢力之首,愛惜慕煙華丹道上的天賦,稍微提攜一下自是無妨,似金龍戲珠鼎這般的寶鼎都能舍出去,但要是想憑著一兩分丹印上的相似,認為自個兒真跟著神藥山祖師爺同根同源了,當客卿長老來占神藥山的便宜,那是門兒都沒有。
慕煙華丹道大會上表現出的傳承雖然神妙,但眾人卻不認為神藥山多年積累就比她差了。他們不是布衣老者,接觸不到神藥山最為核心的那一部分傳承,是以在面對慕煙華施展出的丹印時候,感受并不沒有布衣老者那么強烈。
聽聞布衣老者居然邀請慕煙華成為客卿長老,他們簡直要認為布衣老者瘋了。
丹道大會畢竟是年輕丹師的盛會,丹道大會第一的年輕天才成為神藥山客卿長老,這不是純屬搞笑么?
“尹長老說的這些,你們也都同意?”布衣老者視線一一掃過在場之人,眸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失望,“慕煙華比你們想象得還要驚才絕艷,我神藥山能不能跟她建立起深厚的情誼,這一次的機會至關重要。你們真以為人家稀罕區區一個客卿長老之位?我實話告訴你們,我確實跟她提了這事兒,甚至還不止一次,但人家直言拒絕了,一絲兒猶豫都沒有!”
“你們當神藥山是寶,人家根本不看在眼里?!?
布衣老者神色頹然,一字一頓地道,“也許不用多久,你們就會為今日的行為后悔,而到那時卻已是晚了。”
在場十七人都是一臉訝色,面面相覷。
本是為著阻止慕煙華成為神藥山客卿長老而來,這會兒聽聞此事并沒有成真,按理應當松一口氣才是,現下不僅不曾放松,心里頭還沉甸甸的,像是忽然被壓上了一塊分量不輕的石頭,不會讓人喘不過氣,卻時時刻刻叫人極不舒服。
屋內一時極靜,半晌沒有人說話。
為首的灰袍老者輕咳了一聲,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忽而聽得門外傳來天樞峰守山弟子的語聲。
“山主,弟子岳樂求見,有要事稟報?!?
布衣老者皺了皺眉,忽然有了極其不好的預感:“進來!”
上一回慕煙華來天樞峰時,為慕煙華引路的那名神藥山弟子進了來,先是向著布衣老者以及一干峰主長老行了禮,緊接著取出三枚拇指大的玉簡,雙手奉給布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