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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蕭楠在昏睡中似乎聽到了一聲巨響,有人在砸鐵門?
她艱難的睜開眼,手指掙扎著在地上劃動了幾下,呼吸越來越急促。
恍惚間,她好似看到一個男人身穿著白大褂,手里握著一把刀,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的扎著某樣東西,紅色的液體迅速染紅了大褂。
蕭楠想喝阻那人的行為,可嘴巴一張一合間,竟發不出半點聲響。
瀕臨絕望時,她又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聲音越來越近,依稀聽到:“你再堅持一會,千萬別睡,睜開眼。”
蕭楠呆呆的盯著他,可視線好似被什么東西遮擋住了,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臉頰,會是誰?為什么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為什么焦躁的心莫名的安靜下來了。
他的手指溫暖而有力,握著蕭楠的手腕,試圖想把她拉起,簡短的一瞬間,令她想起那日在蓮湖公園,靳墨也是這樣,穩穩的托住了自己。
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叫喊聲,蕭楠感覺到那雙手抽離了,溫暖被冰冷所代替,她看到他轉身離開,漸行漸遠。
濃煙隨著呼吸,侵蝕著她的血液和五臟六腑,一種難以言狀的窒息感襲上心頭。
眼皮變得越來越重,在閉上眼的那一刻,蕭楠感覺有人將自己橫抱起,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只手緊緊的抓著對方的手臂。
薰衣草?真的是他!
再次睜開眼時,蕭楠盯著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藥水味,耳邊清晰可以聽到檢測器發出‘滴滴’的響聲。
醫院?她的眼睛眨動了幾下,四肢好像被灌注了鉛液,全然不聽使喚,沉沉的,無法動彈。
“你醒了。”靳墨按下呼叫鈴,見她掙扎著想起來,上前攙扶,用命令的口吻道:“不許亂動。”
她張開嘴,發出微弱的聲音,可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急的她直接用手比劃。
一抬手,輸液回血,只覺得一陣鉆心疼,好在醫生護士及時趕到,一通檢查,一番解釋。蕭楠這才知道,因為自己吸入了大量的刺激性的濃煙,導致聲帶受損,出現暫時性的失音。
當猝不及防的面對著飛來橫禍時,蕭楠一臉沮喪,想說又說不出的難受,也只有當事人才能真切的體會到。
“你想說什么,可以寫下來,但前提是不許再亂動了。”靳墨幫忙將病床搖起來。
抬眸,蕭楠看著靳墨,面無表情,一派冷酷做派,她遲疑著接過紙和筆,寫了一句:杜媛在章浩手里,快救!
“你確定是章浩?”
蕭楠點了下頭,可下意識又搖了搖頭,在那場對峙中,隔著屏幕,自己沒有見過他的臉,聲音又做過偽裝,對話過程里,他至始至終都沒承認過自己就是章浩,沉思片刻,她寫下:章浩有脫離過監視嗎?
“有。”落座后,靳墨身靠著椅背,邊卷著衣袖,邊說:“不過,在脫離監視期間,有兩名護士一個司機還有病患的家屬都可以為他做證,章浩始終在工作崗位上。”
聞言,蕭楠沉默了,她努力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畫面猶如一張張黑白照,交錯重疊,在她的腦海里快速的滑過,偶爾會出現一兩張泛白的小紙片,拼湊間,好似出現了斷接。
‘咚咚……’一陣敲門聲拉回了蕭楠的思緒,她看張斌提著箱子走到床邊。
張斌用好奇的眼神看著靳墨,靳隊勇救女法醫的故事,他略有耳聞,微微一笑,他面向蕭楠:“按規矩,我需要給你做一個活體采證,那個,你可以嗎?”
點了下頭,蕭楠示意他將床位再搖高些,床頭又慢慢的抬高了些,形成了一個九十度的角。
蕭楠見張斌將MP3夾在衣領處,自覺的張開雙手,湊到他跟前,由于不能說話,她只能靠動作來提醒張斌。
“右手中指和無名者有不明黑色物質。”張斌用剪刀剪下兩片指甲,裝進證物袋。
他檢查著蕭楠右手臂上的傷口,“淺而長,損傷面積不大。”
靳墨插言道:“我記得技術科在背包上找到過血跡,這道傷會不會拉鏈造成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具體的,我得過個實驗。”
兩人交談時,完全忽略了蕭楠這個活體的存在性,她拿起筆,敲著床沿,寫道:我還沒死,傷口的來源,你們可以直接問我,OK!?
她更換了一張紙,寫道:你們猜對了,手臂就是被拉鏈刮傷的;指甲縫里的黑色物質,用該是那間屋子的里的泥土。蕭楠的筆停了下來,努力回憶著,她又寫道:我的血液有進行檢測嗎,比如藥物測試什么的?
“你被救出來時,昏迷不醒,第一時間被直接送到了醫院,血液樣本,我還沒來得及……”張斌看向靳墨,可見他全然一副你自己的鍋自己背架勢,臉上立即掛起了無奈的表情,“蕭醫生,從你失蹤到現在還沒有超過四十八小時。”他見蕭楠眼神不對,立馬不敢在廢話,拿出針管,采集血液樣本。
糾纏時,兇犯用手臂勒住了我的脖子,照燈!寫完后,蕭楠將紙推到張斌面前。
“恩!”
靳墨見張斌取出紫外燈,帶上特殊的護眼眼鏡,他配合的拉上窗簾,又走到門邊背對著他倆,按下開關,病房被變得漆黑一片。
“蕭醫生請閉眼。”
果然,在紫外燈的照射下,蕭楠的脖頸處呈現出了一道寬四厘米的瘀痕。
拍照取證后,張斌就關燈摘下護眼,“蕭醫生,還有其他傷口嗎?”
其他?從糾纏到昏迷,蕭楠所記得就那么多,她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好,我先回局里了,有什么我在發你微信!”
兩人說話間,靳墨視線停留在蕭楠的脖頸處,那道淡淡的紅印,不知為何心一陣就疼,眉頭微蹙,他的右手下意識的緊握成拳,恨不得現在就把那人暴揍一頓。
望著張斌離開的背影,蕭楠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她看向靳墨,只見他肢體處在一個高度緊繃的狀態,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蕭楠用筆敲了幾下床沿,猶豫著寫道:我的手機呢?
靳墨勉強的擠出一絲笑意,“在案發現場,我們只找到了你的包,并沒發現你的手機。”說著,他取出一只新手機遞給蕭楠,“你暫時先用這個吧!”
蕭楠微微一怔。
“按照慣例,我得給你錄一份口供,你的身體還可以繼續嗎?”靳墨見蕭楠寫‘沒事’二字后,緊跟著又在后面寫下了‘謝謝你’。
一瞬間,靳墨嘴角笑意變得溫柔了,又將幾張紙遞給了她,柔聲的說:“現在,你把當時自己遇到的情況寫下來。”
蕭楠偷瞄著那張俊秀而熟悉的臉頰,他溫柔的時候,也挺可愛的!拿起筆,她在白紙簡單扼要把整個事發過程寫了下來。
“不急,你慢慢寫。”
筆頭停頓了一下,蕭楠以為產生了錯覺,他剛剛居然摸了自己的頭!她低著頭,繼續寫著,筆速明顯變慢了,而臉頰泛起了一抹嫣紅。
十幾分鐘后,她把紙張遞給了靳墨。
靳墨認真的看著上面的敘述,事發的經過大體和自己猜想的一樣,可那道人影真的是杜媛嗎?如果是,她為什么要布局陷害蕭楠;如果不是,那又會是誰在假扮?
“對了,我們在你失蹤調查期間發現,有另外一個男人在跟蹤那個人!”靳墨的長腿交疊而放,修長的食手指敲打著膝蓋,“或許你被擄走的全過程他看到了,又或許就是他干的。”
蕭楠又寫道:是章浩嗎?她見靳墨搖了下頭,不覺納悶,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杜媛的問題都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怎么又半路又跑出另一個男人了?
“案子的事,你別管了,我會處理。”靳墨站起身,聲線顯然變得溫柔多了,“我晚上再來看你,想吃什么,你可以發我微信。”
他見蕭楠半天沒有反應,只是盯著筆發愣,心里清楚她在想什么,微笑拍了下她的肩膀,囑咐道:“別想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蕭楠木訥的應允了一聲,再待她回過神來時,靳墨早已不知去向。
閉目養神,那些畫面不停的在她腦海里打轉,迷迷糊糊間,蕭楠好似踏入了出現在視頻里的那個房間,她每走一步都會發出‘滴答’的響聲,床上已是空無一人,鮮花卻依舊有序的擺放著。
突然,燈光一閃,蕭楠看到有個身穿紅色睡裙的人被禁錮在了床上,濃妝艷抹,仔細看著,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另一個自己?
環顧四周,蕭楠想再往前走時,地磚開始旋轉,黑白交叉,形成了一個漩渦。
幾番掙扎,蕭楠猛然睜開雙眼,輕嘆了口氣,原來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