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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轉頭不要緊,看見三巧煞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子,心瞬間疼到抽搐。此時顧不得做多想,急急地奔向三巧,將搖搖欲墜的三巧打橫抱起,輕輕的放在床上,低聲溫柔的喊著,“夫人,夫人,你怎么了,說話呀,……”他看著她空洞的眼神,此刻竟然茫然的像個孩子。
三巧只覺的渾渾噩噩的,像是在漆黑的夜里行走,四下竟是什么也看不清,她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輕輕的撫摸著肚子,想著自己還有未出生的寶寶,來提醒自己一定要堅強。堅強,只有堅強她才能守護自己心愛的夫君和孩子。
突然,她看見前面有一絲光亮,欣喜地向前趕去。近了,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見前面有兩個人在對燭淺酌。雖是有些模糊,但正對著她的那個女子,她很肯定那定是香玉。而那個男子,著一身月白色長衫,背對著她坐著。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很堅定那是他的夫君。那挺直的的背脊,她撫摸過無數次的背脊,她又怎么會認錯。此刻,她厭惡自己對他那么熟悉。
她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她想掉轉頭,腳卻不聽她的指揮,仍是向前走著,像是失去魂魄的木偶。
越來越近,從她的角度,她可以看見香玉笑的花枝亂顫,那如鈴的笑聲,竟生生的扼住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聲音。可是她的腳卻停不下來,而且更快了,直到離他們一步之遙。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秦鐘停滯的背脊,眼中的失望越聚越多。終是沒能忍的住,沖到秦鐘的面前,伸手將他手中的杯盞就要奪過,卻是無奈的穿過酒杯。
她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的手,又恐慌的抬頭看了眼,近在眼前卻毫無反應的秦鐘,心一點一點的涼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莫名的害怕,可是什么辦法沒有。她的夫君,那個她最愛的人,此時正和別的女子把酒言歡。而她,懷著他的孩子。多么諷刺。此刻,她及其的想放聲大笑。出口的卻只是低低的嗚咽聲。
她覺得自己可能已經瘋了,拼命的砸著自己的頭,疼痛終是換來一絲清醒。她的眼始終圍繞著那個月白色長衫的男子打轉。
她看著他站起身,走到香玉的身后,然后溫柔的從背后環住香玉,將她額前掉落的劉海小心翼翼的放回去。那動作,他曾為她做過很多次,秦鐘為三巧做過很多次的動作。他的溫柔,一點一點的撕扯著她的心,她痛呼出聲,卻無人理會。
她知道自己嘴角有血溢出,那是她極力忍耐心痛的結果。她逼著閉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慘烈,還是無法阻擋那切骨的痛。
她聽到他附在香玉的耳朵上,對香玉說,“這輩子只喜歡你,只喜歡你……”聲音雖小,她還是該死的可以聽到,聽到那曾對她說過不下百遍的誓言。
她清楚的感受到身體里有溫熱的氣息在流動,從里到外,一點一點沖散掉眼前的畫面殘忍,直到再也看不見。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高興,她茫然的慌不擇路的走著,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個在她嬰兒時期,她就已經記得的癩頭和尚。
她看著那個癩頭和尚緊緊地看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然后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即又了然的笑了笑,最后在她驚恐的眼神中,化成一縷煙散了去。
她周圍的漆黑也慢慢的散開,她使勁的睜大眼睛,看著這來之不易的光明,看到的卻是伏在她臉測,秦鐘驚慌失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