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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英:“???”
這個理由多好用啊,大家當年不都這么說嗎,?他們平時也常在樹林里……解決問題啊。
侯文樂一眼看出了秦英的想法,捂著鼻子搖了搖頭:“在這里是不允許的,你這么說他們還能讓你過來,那就是故意留出機會讓咱倆說說話。唉,用了我也不知道給我發一份工錢……你沒事就回去吧,跟將軍說一說這邊的情況,讓他老人家自己做決定。”
侯文樂邊說邊往外走,走到樹林邊緣,沒忍住再次回頭,肥肉抖了幾下,擠出個可憐兮兮的表情:“要是……要是來的話別忘了把我帶出去啊,我真不想再推磨了?!?
秦英:“……”
他閉上眼睛,覺得自己胃里似乎有什么在劇烈翻滾,用力揮了揮手,道:“滾?!?
侯文樂在農莊待了這么久,對這些人的行事作風也算是熟悉。他的感覺沒錯,秦英回到軍營中,又閑逛了一會,發現午飯已經提前送過來了。吃飯的時候,對方就開始明示暗示,問他打算什么時候回去上報情況。甚至大方地提出,人命關天,傷兵等不得,哪怕還沒想好要不要過來,那也可以先把傷兵送過來,早一點接受治療,說不定就能多留下幾條性命。
飯桌上說著不急他們可以慢慢等,秦英吃完飯剛出屋子,發現門口已經停了好幾十輛三輪車,車斗里鋪著厚厚的干草,一問才知道,這些都是到時候跟著他去長武縣的,傷兵不好挪動,他們去了能多運送一些。
秦英:“……”
知道了知道了,他這就走。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長武縣城墻下,秦英帶著自己人進城,留下守城的士兵和車夫們大眼瞪小眼。
邢毅早就接到消息,正坐在縣衙里等他。秦英也不廢話,把自己聽到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尤其是侯文樂說的那些話,哪怕聽起來再混亂再難以置信,他也完全照著說出來,不加任何自己的態度和想法,避免妨礙到將軍思考。
秦英說完,站在原地,安靜地等將軍做出決斷。
邢毅聽完,也沉默下來。
傷兵的事可以理解,他只能保證手下重要的軍官都是忠于他的,親兵也只認他,再往下的普通士兵甚至低階軍官,他們可沒有忠不忠誠這一說。清水縣給他們治好了傷,再稍微給點甜頭誘惑一下,他這里就會有幾個兵“重傷不治”,清水縣則會多幾個接受過初步訓練,而且還上過戰場的老兵。
但是,三輪車已經到了縣城外,邢毅清楚地知道,普通士兵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要是能把這件事徹底捂死,那自然好。否則,他今日若是攔著不讓去,但凡有一絲消息漏出去了,下頭的士兵就得和他離心。
戰場瞬息萬變,從將領到士兵都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沒人敢說自己一定能活著回來,也沒人敢說自己一定不受傷,不需要用藥。到時候,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會變成懸在他頭頂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落下來。
邢毅手指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著,過了一會,聲音突然停了。
秦英精神一振,知道將軍已經考慮好了,急忙站直了等待命令。
他秦英這條命是將軍給的,將軍去哪他去哪,將軍讓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將軍做出了決定,他就會絕對跟從。
邢毅先說的是傷兵問題:“把身體有殘疾的,還有情況嚴重的送出去,讓他們去清水縣治療。其他士兵要是問起來,就說清水縣有神藥,我花了大價錢才送了這幾個人過去,其他人還得等一等?!?
秦英領命,也明白了將軍的言下之意。
要是之后還把傷員送過去,那自然是將軍仁善,愛兵如子。要是不送了,那就是清水縣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將軍實在擔負不起,只能忍痛看大家離去。
傷兵的事其實無關緊要,秦英放慢了呼吸的頻率,等待著更重要的決定。
手指敲擊桌子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半晌,邢毅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留在這里替我守著,我去……去會會那位宣小姐?!?
“將軍萬萬不可!”秦英急忙勸阻,雙方目前還是互相戒備的關系,將軍去了敵營,那不就是自投羅網,萬一……
“我總得看看,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鄰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那將軍多帶些兵……”
“嗯,”邢毅沒有拒絕,“下拜帖,就說我約她在……在北邊那個小土坡旁會面,三天后的中午,雙方各帶……七百人,希望她能按時赴約?!?
*
宣寧很快接到了這張特殊的拜帖。
機會擺在面前,宣寧自然不會拒絕。略做思考就答應了下來。
為了不讓事情變得復雜,讓對方有什么不好的聯想,宣寧也沒建個小屋或者搭個棚子,甚至連桌椅板凳都不打算帶,準備來個席地而談。
兩方都提前派出了一支小隊,他們已經把這片地方檢查過很多遍了,現在各自站在一側警惕。不遠處人影綽綽,塵土飛揚,這次會面的主角也已經到了。
邢毅終于看見了那位神秘的鄰居。
她遠比他想象的年紀要小,不知道有沒有二十歲。一身雪白瑩潤的皮膚,眉目如畫,風姿卓越,和這里的荒涼有些格格不入。眼含星辰,唇角帶笑,在雙方上千人的注視下向他走來。
他們都是老兵,上過很多次戰場,親手殺死的人數也數不清,身上免不了帶了些煞氣,尋常百姓都不敢與他們對視。她卻好似半點不受影響,一步一步走得極穩,不緊不慢,不急不緩。姿態不像邢毅見過的貴女那么婀娜多姿弱柳扶風,卻另一種儀態萬方,那是一種骨子里透出來的從容鎮定,仿佛山崩地裂也不是難事,千軍萬馬也該為她讓開道路。
僅僅看了一眼,邢毅對這位鄰居就有了相當不錯的評價。
邢毅在看宣寧的時候,宣寧也在看他。
邢毅長得不錯,五官端正,眉眼鋒利,尤其是常年在戰場上磨煉出來的氣質,年壯氣銳,沉穩果斷,更是給他增色不少。
兩人相對而坐,簡單寒暄和例行公事的互夸過后,宣寧說起了清水縣內護衛隊的福利待遇,以及在清水縣日常生活及子孫后代可以享受到的便利。
為了今天這場會談,為了能成功收服這員大將和大量士兵,宣寧拿出高三備考的勁頭,做了大量的準備。她從送到農莊的傷兵那里得知,邢毅出身將門,曾是天子近臣,宣寧還搜集了大量對治國理政的思考,結合自己這段時間的感悟,描繪出了一個波瀾壯闊的宏偉藍圖。
邢毅抱著聽人吹噓的心聽了一會,整個人都沉浸在了那些微言大義之中。
那是他從沒有過的思考角度,也從沒有人幻想過類似的畫面。
那是一條無人探索過的道路。
面前的女子侃侃而談,已經說到了他聽不懂的地方,邢毅也不去打斷詢問,依然保持著傾聽的姿勢。
他清楚地知道,占領一個地方只是開始,怎么讓那個地方好好發展,這才是最困難的事情。自己雖然占據了長武縣,但卻不能長久,手下只知軍事不通政事,長武縣有他把舵,依然治理得一團糟。作為叛將,他能強征來不少兵員,卻不會有世家子投奔,替他處理這些事。
內政不清,他就無法擴張,地方太小,更是對世家子毫無吸引力,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所以他選擇和宣寧會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