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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使勁低著頭,聽著清辭未完的半句話,忽然瞪大眼睛,沉著聲道:“然后呢?你要幫我嗎?要怎樣幫我?”
衛昭身上的衣物都是破爛的。原先還能靠著五官掙點漂亮的評價,現下因為瘦的只剩下骨頭,眼睛又黑黝黝的,只覺得瘆人。
哪怕在日頭高升的正午,仍讓人背后發涼。
清辭覺得冷,倒不是因為衛昭的眼神,而是因為他的話。
是呀,她能怎么幫他呢?
衛昭有兇狠地只知道打罵的繼父,又有軟弱無能的母親,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在一旁假惺惺的關心幾句話,只看自己想要看到的能夠欺騙自己的假象,安慰自己衛昭在努力的生活、在努力的長大,不需要你去做什么的......
衛昭只是個外人,清辭沒有義務去幫他。
雖然衛昭也幫了清辭很多,可是清辭也救了他不是嗎?她并不虧欠衛昭任何東西。
那日之后,他們徹底沒了聯系,只中間衛昭來過一次,測量了下木門的長寬高,便走了。
兩人一句話未說過。
清辭有些氣悶,明明那日在河邊,兩個人并沒有爭吵,可就是莫名其妙地沒話說了。
她幾次碰見衛昭,想要主動開口,可一瞧見十歲的小娃娃,臉冷的跟冰塊似的,就沒由來一陣惱怒。
小小年紀,怎么氣性那樣大?是她做錯什么了嗎?根本就沒有!
于是清辭也打定主意,衛昭不主動開口,她也絕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劉秀云自然注意到了二人的不愉快,不過她并沒有多說話,只是跟清辭講起她這幾日,從兒時好伙伴哪里聽來的村里的趣聞。
劉秀云講了半天了,見清辭一點反應沒有,不禁怪道:“跟衛昭吵架了?你如今這性子,沉穩又懂事,還能跟旁人吵起來呀?想當年,你若是犟著脾氣,誰都得低下身段哄您......”
清辭反駁道:“哪有您說的那樣。”
劉秀云連忙改口:“是是是,您一直都是懂事聽話的,什么犟脾氣,都是阿婆瞎編的。”
清辭說不過劉秀云,索性垂下頭不再多說,過了好一會兒,許是拿不定當時到底誰對誰錯,便講了出來。
“阿婆,您來評評理,我只是關心他問幾句,他怎么還鬧脾氣了呢?”她想了好久也沒想出所以然。
劉秀云聽完,反倒是笑了:“衛昭跟你在一起時,可曾抱怨過他的家庭?”
清辭搖搖頭。
劉秀云又道:“這就對了呀,小孩子都是敏感的。他從來都不說,證明他最在乎的往往就是什么。您越是問他家里發生了什么,不越是往人家傷口上扎刀嗎?”
清辭有些說不出話,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可是細想,劉秀云說的也很有道理。
“更何況,我瞧著衛昭那性子,最避諱的就是別人看低了他,別看他只是個小孩子,心思可一點不少呢。”
清辭本舒展的眉頭打成了一個結,語氣也低低的,像是在為自己辯駁什么:“可我又沒看低他。”
劉秀云寬慰她:“你是沒看低,話也沒錯,衛昭那孩子太敏感。跟他相處,短些還好,久了會很累的。”
清辭聽這話便不樂意了,她想起衛昭每次見她時瞬間湛亮的眼眸,這次的聲音大了不少:“什么累不累的,說幾句話而已。他不喜歡聽,那我以后不問了就是。”
第11章 、第 11 章
清辭想明白了,也就不再糾結了。她仍舊每日做自己的事情,想著找個時間跟衛昭好好說說。
畢竟是個小孩子,哄一哄就好了。
沒等清辭去找,衛昭又來了。
幾天之內,他來了不下五六遍,總是借口量的尺寸不對,要重新量。
期間清辭想要主動找話說,他又一溜煙地跑遠了。
大抵是覺得為難情吧。
劉秀云見到了,也只是笑笑:“當時看見衛昭,覺得他雖然一雙眼睛生的好看,給人感覺卻冷冷的。沒想到接觸下來才發現,就是個孩子。”
清辭想起衛昭生悶氣時一聲不吭的模樣,偏偏又憋不住氣似的整日在她面前閑晃,“本來就是個小孩。”
劉秀云卻道:“不小了,十歲了。轉過年就十一,算是個小少年了。”
清辭卻不覺得:“再大,能比我大?在我眼里,就是個小孩兒。”
清辭面前攤著一塊灰布,上面是她昨日去河邊采的野菜。她把袖子挽起,將野菜的爛葉摘掉,又在水里洗了一遍,便放在石臼里搗碎了些。
劉秀云見了,好奇道:“你這是從哪兒弄的?”
她雖然是鄉下婦人,但常年在孟家當乳母,對鄉下的事也有些不懂了。
更何況現如今年紀大了,清辭又在家中存了些小米,雖說家里并不富裕,但也到不了肚子餓的去吃野菜樹根的地步。
況且清辭的嘴巴算是挑的,早些年來鄉下時,曾經因為吃的難以下咽,偷偷地哭過。
清辭不說,還是劉秀云半夜起來看到的。
但她們沒有任何好辦法,窮就是這樣,想吃好的穿好的,但就是沒法弄來。也很是無奈。
后來清辭習慣了,但胃口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