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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十幾日里,詠荷上廁所、吃飯、睡覺,那四匹兇狼就如同她的隨身影子般,亦步亦趨地尾隨著她不放。
詠荷試過用食物騙牠們…無效!因為除了飼主給的東西,牠們什么都不吃,除非是自已獵來的;詠荷試過掄起拳頭要脅牠們,才舉起手空揮舞裝腔作勢一下,其中一匹就齜牙裂嘴的示威叫囂,其它的也紛紛效尤,裂開了大嘴露出撕肉咬殺的銳利尖牙,還滴著口水,好不懾人!
天真的詠荷還試過就躺在地上裝死,因為她聽人家說過,獵捕性的生物不喜死尸,那群該死的狼居然給她環繞守尸!其中一頭還低低的鳴叫著,連忙招來黑衣鬍漢查看,他一見詠荷躺在地上,拼命裝死的模樣,居然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詠荷除了在無聊的旅程中,不定時的增添著笑料讓大家開懷暢笑,對她要逃走的計畫,一點建樹也沒有,眼看著就要越過契丹大半國境了,詠荷的心里著實慌張起來,黑衣鬍漢從來沒有提過他家在哪里,詠荷就怕自已跟著他順利回家之后,他家里定有一堆手鐐腳銬,是專門用來對付奴隸的,她怕自已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去找耶律劭。
詠荷下定決心,一定要在旅途中,脫逃成功,不然她永無翻身之日。
「你家,到底在哪里啊?」詠荷突然對著黑衣鬍漢出聲詢問,主動關心著他。
「近了…」耶律劭放走停在他肩上的獵鷹,讓它善盡職責的傳遞消息。
「離東丹的首都,近嗎?」詠荷偏著可愛的小腦袋瓜,張望著眼前的壯碩男子。
這十幾日來,他對自已的悉心照料,詠荷也不是木人石心,她能感覺得出來,這黑衣鬍漢是個性格和善之人,只可惜他有太多秘密,就像個猜不透的謎,讓詠荷無法全然相信,更何況自已是他的奴隸,詠荷寧死也不當任何人的奴隸。
「看你怎么定義”近”」耶律劭轉過頭來,定晴張望著眼前的小女人,淡定地雙手環胸,他的秘密藏身之所,只有他的心腹們知曉,那是在契丹與東丹交界的一方森林深處,那片樹林的所有者是雅克,平時是人跡罕至,因為一個不小心,極有可能迷失在一望無邊的原始樹海里。
「你真的不喜歡錢嗎?我的好朋友-耶律劭,他很有錢,非常的有錢!他是耶律皇族的人,你看!這是他送給我的東西,我不是信口開河的!」詠荷掏出戴了好幾年的白馬圖騰項鍊,佐證著自已的說詞。
「你帶我去找他,他會給你很多、很多錢的!我笨手笨腳的什么都不會,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是個差勁的奴隸!不如這樣,你帶我去找他,我讓他拿十個…不!二十個奴隸來交換我!」詠荷的眼眸閃爍著光芒,試圖說服黑衣鬍漢放她一馬。
他只是無語張望著詠荷,一雙清徹如夜空的眼眸里,有著五味雜陳的情緒。
「你是個好人…我知道,我感覺得出來!我的性子很倔的,你硬是要留我在你身邊,遲早不是我自殺,就是我殺死你!你再考慮看看吧!死人是什么事都無法幫你做的」言猶至此,詠荷的星眸有些黯淡,東丹已經這么近了,接下來,她一定要脫逃成功,不擇手段她也要逃,這黑衣鬍漢也算是待她不差,詠荷不想傷害他。
耶律劭輕聲嘆息一口氣,溫柔地拍拍她的頭頂,不說一句就這么走掉,留下被群狼環伺的詠荷。
詠荷紅著眼眶,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不知為何,詠荷能感覺得到,他非?!浅5谋瘋瘋骄退闼谎圆话l,詠荷也能感覺到他被憂愁與失落包圍著,那股氛圍讓詠荷忍不住掉下眼淚:「為什么一個人,能有這么多的無奈與感傷?」
詠荷感染著他的情緒,眼淚撲漱漱的不停滾落,哭了好一會兒才平息。
一行人只是停下來用膳稍事歇息而已,他們整備行裝之后,又踏上趕路的旅途。
二十名精騎駕著馬,而黑衣鬍漢駕著馬車,車廂里載著心事重重的詠荷,馬車旁跑著那幾匹忠心耿耿的大狼,一行人走在沙漠里,忽然之間,沙漠里起著風飛沙,看來是要揚起漫天沙塵的暴風,一陣突兀的馬蹄聲響起,環繞在他們週圍的精騎們,用著吐蕃話大聲吆喝著,要彼此打起精神來。
詠荷探頭張望著外頭,只見一群衣著破爛,看來雜亂無章的馬賊團,在風暴的掩護之下,趁機朝著他們衝過來,瞬間便發動奇襲,他們拉緊著手上的大弓,一陣飛箭似雨落在他們周圍,黑衣鬍漢駕著馬車,試著往不同方向逃竄,他們一行人,被四面八方涌出來的沙漠大盜們,給衝壞了陣列,黑衣鬍漢與三、四名精騎們,一個勁兒往前直衝,不與他們纏斗。
沙漠大盜們緊追不捨在他們背后,心想著馬車上應該有不少金銀財寶,死命的咬著他們后頭跟著,偶爾發射著手上的利箭,毫不留情的想置他們于死地,存心想殺人越貨,有不少吐蕃精騎,已經被他們射中落馬,亦有不少已經犧牲寶貴的性命。
耶律劭眼看著大勢不妙,回頭對著馬車里的詠荷大喊:「手!」詠荷頻頻回首張望著那群流寇,決定聽從黑衣鬍漢的話,乖乖將手交給他,當機立斷的耶律劭,大臂一收抱緊瘦弱的詠荷在懷里,便跳上馬背,他揮刀切斷馬與馬車的連結,決意拋棄所有負累,帶著詠荷逃命。
除了詠荷,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他不可以失去的。
詠荷坐在前頭讓黑衣鬍漢環抱著她,沒命地往前急奔著,那群沙匪看見馬車被切斷拋棄,便急忙地圍繞在馬車旁邊,想找看看馬車里有任何值錢物品,而詠荷只是不捨地回頭看著馬車,一頭隨意扎綁的秀發被風吹亂,在風中飛散著。
「我的劍…」耶律劭送給我的劍…世界上只有一把的…心里千萬個不捨的詠荷,瞬間眼淚盈眶。
「別怕…不管你想要什么,我會給你」耶律劭輕聲安撫著懷中的詠荷,慶幸沙漠馬賊們就此罷手,不再對著他們窮追猛打。
「你沒有辦法給我,那是世界上唯一一把的…我的越女劍…」詠荷愁腸寸斷地低聲啜泣,她帶了好幾年不曾離身,她要離開蜀國的時候,那是她唯一割捨不下的心愛之物。
「你這么想要嗎?」耶律劭低頭問著懷里哭到要淚崩的人兒,那憔悴黯然神傷的模樣,把他的心都揪疼著。
「嗯…」詠荷拼命的點著頭,耶律劭送給她的任何東西都非常珍貴,都是這世界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那是耶律劭對她的真心真意。
「駕!」耶律劭毫不遲疑地拉緊僵繩,勒緊著馬匹,要急行中的矯健馬匹,立刻調頭回去。
「你干什么?」詠荷傻愣愣地凝視著黑衣鬍漢,他們不是好不容易,才甩掉馬賊的嗎?怎么又調頭。
「去拿回你的劍」他一本正經的策馬急行,不像是在說笑。
「真…真的嗎?」詠荷不敢置信地凝視著他,對方有十來個人呢!這么一回去,無異是送死。
一群馬賊正翻找著值錢物品,看著他們居然不怕死的折返回來,大感意外。
「等我,我幫你把劍拿回來」耶律劭將疆繩交給詠荷,豪邁地跳下馬背,義無反顧投入混戰之中,與十多名馬賊纏斗著,他拔出隨身配戴的寶劍-璧眼靈蛇,善戰驍勇地與十來名馬賊廝殺著,詠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與十多名沙匪纏戰,愕然地不知所以。
一、二、三、四環繞在詠荷身邊,不讓任何沙匪有機會摸近詠荷身邊,這些時刻監視她的畜牲們,現下變成她的貼身護衛,盡忠職守的防衛在詠荷身側,不讓她受到丁點兒傷害。
經過片刻的纏斗,馬賊們似乎明白彼此的實力大大懸殊,節節敗退著,幾名馬賊讓耶律劭刺死之后,其它的馬賊們見大勢已去,紛紛落荒而逃,此時的耶律劭被馬賊們無意砍中幾刀,雖沒有見血,但已經砍破著他的衣裳與隨身護甲。
耶律劭隨性地將破爛的大氅與上衣褪去,露出他結實渾厚的壯碩胸膛,還有橫跨他肩胛與背后的奇特紋身。
正當黑衣鬍漢專注地翻找著被打亂的行李時,詠荷注視著他肩胛上的紋身圖騰,像是一種似貍貓又似牝牡的怪獸,又有點像長毛的貓兒,雖然是紋得十分好看,但她實在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想紋這種四不像的怪異動物,遠遠看起來,像是有只貍貓屈踞在他肩膀上。
耶律劭從行李里找出一件完好的上衣旋即披上,他手里抓著要給詠荷的越女劍,緩緩走近詠荷身邊:「你的」他總算不負重望,順利奮回詠荷的心愛之物。
浮泛著內疚的詠荷咬著下唇,有些遲疑地接過那把劍,她吶吶地對著馬下的人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對不起!」詠荷把心一橫,用力踢開他后,拉緊疆繩夾緊馬腹,要求馬兒拔腿狂奔著。
她心里有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對不起!你去找耶律劭…他會賠償你的!我…我一定要去找他的!」詠荷頻頻回首張望著被自已扔在原地的黑衣鬍漢,馬車上有水有食物,他不會有性命危險,詠荷必須要逃跑,她現在不逃,她這輩子沒機會見到耶律劭了!
真是個傻丫頭…呵!疏于防范的耶律劭被詠荷踹倒在地,聽著詠荷信誓旦旦地說要去找自已,心里又升起一抹甜蜜的滋味,反正一、二、三、四會跟著她,耶律劭不怕把詠荷跟丟了。
胸有成竹的耶律劭,態度從容地撿起地上的水袋,大口的灌飲著,看天色,伽羅帶隊的人馬,應該快來了,他一派輕松地坐在馬車里乘涼,不到半個時辰,依然身著銀色鎧甲的伽羅,帶著精騎四十名,由另一方向趕來。
伽羅是跟著耶律劭由中原回來的手下之一,現在是述烈的左右手,位居要職:「屬下來遲,還請王子殿下恕罪」伽羅必恭必敬地對著耶律劭抱拳行禮,后頭跟著精騎四十人。
「跟我來!」耶律劭拉了一匹白馬,手腳俐落地跳上馬背,他掏出隨身木笛,吹響著,不遠處響起一陣狼嚎聲回應他,「呵!跟著走,就對了!」耶律劭指著前方不遠處,他知道聰明的一、二、三、四一定會攬阻恐嚇馬兒不許前進,不一會兒,無計可施的詠荷,就得下地用走的。
她走不遠的,在耶律劭的地頭,她能跑到哪里去?耶律劭輕輕松松,就把那個帶著他心逃走的女孩,逮回他的身邊來,這一次,耶律劭怎么也不肯讓她離自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