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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劭褪去上衣,好讓詠荷方便抹藥,詠荷心里滿是愧疚,手里捧著涅里給她的藥膏,輕柔地為耶律劭上藥:「對不起啊…俊汐哥哥…都是我太衝動了…大家說得風風雨雨的…我聽了好幾天,憋壞我的腦袋了…」
打赤膊的耶律劭,坐在椅子上支手撐顎,嬌小的詠荷眼眶噙淚細心照料,顯現她難得的溫柔。
其實耶律劭一點也不生氣,還有點開心,他覺得這是詠荷吃醋的表情,既然會吃醋到失控,那代表詠荷對他的感情,比她自已想像的還要深厚。
「俊汐哥哥…為什么你身上的舊傷…這么多啊?」耶律劭靜靜的讓詠荷為他抹藥,但是詠荷的廢話,實在有夠多。
詠荷望著耶律劭身上的舊傷痕,不明白耶律劭不是王子殿下嗎?怎么有人敢打他?一想到這里,詠荷回想到自已剛才的失態,居然抓了根雞毛撢子,就痛打王子殿下一頓,還在他手下面前打他,真是有夠不給他留面子,姨娘打仁贊哥哥,都還會拉到沒人的角落才動手。
想著想著,詠荷便紅了眼眶,她是真的知錯:「對不起…俊汐哥哥…我這次是犯下滔天大錯了!我太過份了!對不起!你打我、罵我吧!詠荷甘心受罰」詠荷撫在耶律劭的背后,忍俊不住放聲大哭,眼淚一滴滴的落在耶律劭的后背,讓耶律劭好生心疼。
「別哭了…我…也有錯」該來的還是會來,這件事,遲早會讓詠荷知道,暪不了多久。
「你哪來的錯啊?打人的是我,先罵人的也是我耶!我真該死?。∥液眠^份哦!」詠荷輕捶著耶律劭的背,這個時候了,耶律劭還安慰她,更顯得詠荷的蠻不講理、衝動霸道。
「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怕你知道以后…不敢跟我來往」耶律劭把站在他背后的詠荷,拉到自已身邊來,讓詠荷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我爹…李贊華還是叫耶律倍,都好…就是那個人」耶律劭打心底十分不恥自已的父親,甚至用那個人來形容他。
「那個人性格怪異,手段兇殘…時常虐待家中奴僕,連我也無能為力…」耶律劭嚥了口唾沫,宛如有千斤重的鐵塊,壓在他的肩頭,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我一直不敢招待你跟仁贊去我家,就是不希望你們遇見他」耶律劭斂眉掩笑,一雙純黑眼眸的視線,無力的落在地面,不敢對上詠荷的雙眼。
「我身上的傷…是以前他用鞭子抽的,他沒把我當成親生兒子看待,我覺得他心里其實很恨我吧…」來到中原以后,耶律倍形同無視,耶律劭才有安穩日子過,之前還在東丹國的時候,只要皇太后述律平來看他,還是王后送了什么珍稀物品給耶律劭,耶律倍就是一陣不問分由的鞭飭。
耶律劭懂,因為耶律倍無力反抗違逆皇太后與王后,所以藉由痛打耶律劭來發洩,好讓她們傷心難過,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諒皇太后與王后,也無能為力,只好暪著耶律倍的耳目,偷偷來探望耶律劭。
詠荷凝望著耶律劭身上大小不一的傷痕,雖然已經陳舊平息,但留在一個只有十四歲的人身上,還是有點殘忍苛刻:「恨你…?」什么樣的父親會恨自已的兒子,詠荷不懂,詠荷身邊每一個,都很呵護她、珍惜她,疼愛她,詠荷自小就是在滿滿的愛與關懷下長大。
「蕓娘臉上的傷,也是我爹弄的…」耶律劭擰緊著自已的眉頭,對著詠荷坦承,他當然知道蕓娘故意不講加害者是誰,是替他的美好形象包庇,但遲早詠荷會得知,不如趁這個機會,對著詠荷坦承吧!
「她知道嗎?」詠荷瞪大了自已的眼,問道。
「她知道」耶律劭微微點頭回應。
「那你一定對她很好…你爹弄傷她的臉,她還這么替你求情耶!」直率的詠荷回憶剛才蕓娘的反應,心想這蕓娘還真是深明大義啊!
要是自已的話,一定會公私不分,把老子的錯遷怒到兒子身上,詠荷心念至此,轉瞬看著耶律劭身上的傷,他也是受害者??!叫人怎么能對著他生氣呢?縱然有千言萬語在嘴里不吐不快,看見耶律劭滿臉的虧欠自責,也不想對著他口出惡言。
「你會怪我嗎?」憂愁纏繞的耶律劭,輕執起詠荷的柔荑,懇求著詠荷的諒解。
「怪你是不會啦!但看見你爹,我不敢擔保會有好臉色給他看哦!」詠荷向來是直來直往的,她痛恨虐待奴才的人,那份心情從來沒變過,但是冤有頭、債有主,也不能因為耶律劭有良心,就凈找他麻煩??!
「我不會讓他有機會靠近你的!」耶律劭信誓旦旦的對著詠荷保證,像那樣的人渣,沒資格見他心愛的詠荷。
「詠荷…明年…我…我們…」明年詠荷就十三歲了,雖然有點早,但可以上紀府去提親了,但他想先告訴詠荷這件事情。
「明年怎樣?」詠荷眨眨水靈大眼,不明白明年耶律劭有啥計畫。
「我…我想…」耶律劭羞紅著自已俊俏的臉龐,有些欲言又止。
「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耶律劭婉轉地對詠荷求婚。
「我們當然要永遠在一起啊!你、我、還有仁贊哥哥!我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詠荷的臉龐閃耀著天真的光芒,率情適意地對著耶律劭說。
「最好的…朋友?」耶律劭的心情有些冷涼,他與詠荷之間,只是朋友嗎?
「那知已?親人?兄弟?哎!這樣講不對耶!你們排擠我哦?雖然我沒把自已當成女孩子,但至少我真的是個女孩子吧!」單純的詠荷一語道破,無情戳壞耶律劭的自作多情。
「你沒把自已當女孩子?」耶律劭有些狐疑,莫非詠荷對著自已,一點男女之情也沒有嗎?那荷花池邊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覺得我像女孩嗎?呵呵~也只有俊汐哥哥會當我是女孩了!仁贊哥老是說我是臭小子、臭丫頭的」詠荷有些埋怨地皺著嬌俏的尖鼻,想起孟仁贊毫不留情的批評,她還沒開始發育,又像個男孩似的成天東奔西跑,還老是身著男裝四處竄,連她都快把自已當男孩了。
「詠荷…」耶律劭突然抓緊了詠荷的手腕,眼神真切,定定眭視著詠荷。
「???怎么啦?俊汐哥哥」面對著耶律劭突如其來的認真,詠荷有些託異。
「你心里,有人嗎?」這個問題,他非問不可!現在不問清楚,他終身遺憾。
「什么有人沒人的?我不懂」詠荷眨眨自已的眼簾,她的心里有誰?心,能住人嗎?她不明白今天的俊汐哥哥為何陰陽怪氣的,怎么?被她打傻了嗎?!
「述烈說得沒錯…你沒想這么多,你只是個孩子…」耶律劭頹喪地放開詠荷的手,原來這一切,錯在他自作多情,怨只怨月色太美、太讓人意亂情迷,不論是荷花池邊的交換信物,還是詠荷親口說的喜歡他,都只是朋友之間的情誼舉動而已,早熟的耶律劭表錯情,會錯意。
「我的確是孩子嘛!我今年才十二歲呀!但不要怕,有一天我會長大的啦!不論是騎馬、打獵、射箭,我總有一天會贏過你的!呵呵~」詠荷輕拍著耶律劭的肩膀,不明白她是個孩子這件事,有什么好爭論的,她是個小孩這件事,看不出來嗎?那還很奇怪了!詠荷可是矮不攏咚的,一臉幼稚。
詠荷的童言童語,又給了耶律劭一絲希望,只要詠荷的心里沒人,總有一天她會長大,她會懂得男女之情,有朝一日,她能夠回應自已的心情,他還沒有失戀,是他開始的比較早,他可以多努力,趁早擄獲詠荷的芳心。
「是啊…有一天,你會長大的!」耶律劭收拾起自已失落黯淡的情緖,心想著來日方長,他可以守在詠荷身邊,一直等到詠荷長大為止,他展開欣然自樂的微笑,抬手輕撫著詠荷的頭頂,心底不自覺浮現著憐惜,他對詠荷的情意沒改變,這一輩子都會是。
遲來的仁贊一身素服,他舉臂輕推門板進來,馬上看見耶律劭滿身的抽打傷痕,他忍不住驚呼:「我的天呀!阿劭,誰打你啦?」
耶律劭一見仁贊進來,馬上抓起衣服迅速穿上,試圖湮滅某人的罪證。
仁贊轉頭看著詠荷一臉的心虛,忍不住咆哮出聲:「紀、詠、荷!你個臭丫頭!」
仁贊臭罵詠荷一頓,訓了她半個時辰都沒停歇,詠荷知道自已理虧,只是揪著耳朵,拚命道歉兼認錯,被害者耶律劭不停的為詠荷求情,仁贊才手下留情的沒告知李守清,要是讓李守清知悉詠荷的放肆行為,李守清一定會大大的責罰詠荷。
孟府的喪事還沒完結,仁贊與耶律劭稍稍敘舊后,便匆匆趕回孟府,而耶律劭與其家僕,停留在紀府作客,為了向耶律劭賠罪,詠荷親自下廚,煮了一大鍋耶律劭最愛的蓮子銀耳湯,招呼所有的人一起吃。
詠荷意外的發現,她與蕓娘很談得來,蕓娘還答應要教詠荷彈琴。
大雪紛飛的日子又持續了幾天,初春的驕陽悄悄探頭,溶化著地上的積雪,大地又是一片回春的景象,那讓人寒風刺骨的冬天,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