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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繁星滿天

夜已深，繁星已滿天。

秦弈然和蕭蓮散步回來，卻見任長青早已不再看書，而是仰面觀天。秦弈然走上前出言詢問：“前輩在干什么？”任長青低頭，看著秦弈然道：“呵呵，自然是看星星啊。”蕭蓮很是奇怪：“星星有什么好看的？”秦弈然卻似乎懂了什么：“夜觀星象，以知天下大事？”任長青微微一笑：“呵呵，我還沒那種本事。星星確實沒什么好看的，可是不看星星，又能看什么呢？我若是看楓樹，蕭姑娘你恐怕又會問楓樹有什么好看的吧。”

蕭蓮頓時無言以對。秦弈然趕緊幫腔：“蕭姑娘只是想問問罷了，前輩言辭未免太過于犀利了吧。”任長青微微冷笑，掃了一眼秦弈然，又掃了一眼蕭蓮，不再說話，而是繼續觀星。

秦弈然討了個沒趣，改向蕭蓮岔開話題：“你認得多少顆星星？”蕭蓮搖搖頭：“一顆都不認識。”秦弈然微微一笑，右手指著天上道：“認得這牽牛星和織女星嗎？”蕭蓮聽聞名字，猛然臉上一紅：“這我自然認識，我還認識北斗七星和北極星呢。”秦弈然并未察覺，而是朗聲吟道：“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蕭蓮一怔，然后驚訝地道：“好詩啊好詩，這是你寫的么。”秦弈然這才想起，這首詩是杜牧寫的，而這時，杜牧還沒出生呢，只好硬著頭皮道：“自然……自然是我寫的，你難道在別的地方聽過這首詩？”說著瞟了任長青一眼。任長青恍若未聞，也不知道他是不愿揭穿，還是他那個年代這首詩已經失傳。蕭蓮問道：“可是，現在已經入了冬，你怎么說是秋光呢？”秦弈然又是一怔，忙打個哈哈：“作詩不必局限于當下時空，現在還沒有銀燭呢。”蕭蓮點點頭，嫣然一笑：“看不出來你寫詩還不錯啊。”這一笑，頓時弄得秦弈然有些飄飄然起來：“那是那是，只不過我很少寫詩，你看不出來而已。”蕭蓮頓時翻了個白眼：“呦呦呦，夸你兩句還得意起來了，我看這詩也就一般般。”秦弈然頓時無語：杜牧作的詩還一般般？你眼界是有多大啊。于是道：“那你也作一首詩來聽聽啊。”

蕭蓮想了一會，搖搖頭道：“我作不出。”秦弈然道：“我就知道你作不出。”蕭蓮笑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任長青：“說不定任前輩可以作出，我們去問問看。”秦弈然大急，剛要阻止，蕭蓮已經跑到任長青身邊：“任前輩，秦弈然剛剛作了一首詩……”任長青瞟了一眼秦弈然，嘴角微微翹起：“呵呵，我聽到了，是你‘作’的？”他把“作”這個字說得略重，秦弈然頓時感覺全身都不自在，趕緊點點頭：“是我‘想’的。”蕭蓮沒聽懂其中關竅，任長青卻知道他已換了一個字，想偷換概念，但他也不愿揭破，而是道：“這首詩確實不錯，我也作不出來。”秦弈然松了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行了，已經快三更天了，睡覺去吧。”蕭蓮搖頭：“別急啊，看著這些星星，我突然有些想我爹了。”言語中有了一絲孤獨、一絲哀傷。

秦弈然感受到這種氣氛，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想家的話，明天我陪你回去吧。反正我們在這里也待了很久。”蕭蓮緩緩搖頭：“我爹爹長年在外做事，行蹤又不定，即使回去也見不到他……我已經……我已經兩三年沒見他了。”說到此處，不禁哭了出來。蹲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間，嚶嚶而泣。秦弈然頓時慌了神：“別哭啊，你父親肯定也很想你，只是工作太忙，日后總有機會見的。”蕭蓮不作回復，仍舊抽泣。一時間，這片地方頓時靜了下來。

良久，蕭蓮止住了抽泣，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抱歉地一笑：“對不住，我失態了。”秦弈然正欲說沒事，任長青開口道：“呵呵，蕭姑娘，人生苦短，聚散匆匆，還是放開心情吧。我給你弄只蝴蝶看，要不要？”蕭蓮一愣，這冬天哪來的蝴蝶，但嘴里卻道：“好啊好啊。”任長青從包裹里摸出一個長筒，上面刻一“蝶”字，道：“這是蝶送我的信號彈，今天拿來安慰你了。”說著去火石點燃，手一甩，頓時一道光芒升起，在天空中炸響，空中頓時出現了一只五顏六色的蝴蝶。此時是唐朝，由于這個時空，科技似乎比秦弈然年代要更快發展，因此花炮在隋朝便已被發明，但畢竟不足百年，現在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夠在過年過節時弄到一兩支放，何況那些花炮大都十分粗大，絕無任長青手中的精致。蕭蓮哪看過這么美麗的東西，頓時癡迷地望著天空。任長青笑著看看秦弈然，不再說話。

兩分鐘后，莫清晏突然趕到，瞪著任長青道：“你剛才放的是什么花炮！”任長青斜眼看著他：“我們零落碎片召集人手的信號彈，莫非你沒聽說過么。”莫清晏早就聽說過零落碎片有種信號彈，依靠花炮召集人手。其他的勢力根本搞不到這么多花炮，而皇家則是靠兵符召集人手，因此這種方法是零落碎片獨享。他沒想到任長青如此坦白陰沉著臉：“你召集人來干嘛？”任長青一指蕭蓮：“這位姑娘剛剛有些傷心，我只是用它來哄哄。我要召集人手，不會用自己的信號彈嗎。”說著又從包裹里拿出一個長筒，上面刻著“冰”字，對著莫清晏晃了兩晃，又收回了背包。莫清晏看蕭蓮臉上確有淚痕，心里已然相信，嘴上卻仍道：“原來如此，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別人怎么知道發信號彈的是你還是蝶？”任長青搖頭：“這就是機密了。”莫清晏點點頭，轉身離去。任長青看著他的背影，露出了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