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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臨別前夕
海天賢弟:
多日不見,一向可好?生意是否興隆?
我有兩個后輩,要前往姑蘇辦點事。可是我恰逢有事,無法照應。海天鏢局威名遠揚,希望能夠照料一二,不勝感激。
愚兄魏云和叩上,祝財運亨通。
九月十五日。
林海天一身青衣,站在鏢局門口的烈風中,望著手中的一張薄薄的信紙,嘴角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一炷香的時間前,門口站崗的來報,有兩個年輕人要見他。當時他感到有些奇怪,若是托鏢的話,應該找其他鏢師才對,怎么會找他?后來一想,既然是年輕人,肯定沒經驗,才找上他的。于是為了生意,林總鏢頭就親自去門口看看。結果兩個年輕人一見面,就遞上了書信。
林海天有些郁悶,這是一樁賠本生意,可魏云和這個人武功不怎么地,醫術卻是不錯。平時鏢局有什么人受傷,都是找他治療。一來二去,大家也混熟了。今天他有事相求,也不能一口拒絕啊。罷了罷了,好在去姑蘇的路并不遙遠,就派幾個人,護送他們一程。
想到這,林海天便和顏悅色地對面前的兩位年輕人說:“兩位既然是魏老弟的熟人,這個忙林某自然是幫定了。來,先到鏢局里坐坐,我這就召集點人手,再弄幾匹馬,送你們一程。”
這兩位年輕人自然是秦弈然和蕭蓮了。他倆拿了魏云和的介紹信之后,就一路來到海天鏢局,見到林海天,遞上了書信。現在看到林海天答應下來,心里甭提有多高興了。秦弈然道:“林伯伯別急,我們明日出發,今日只是來見個面,熟絡熟絡感情。”
林海天臉上一抽,明日出發,你們今日黃昏就來干什么。不過也好,晚上趕路不僅人困馬乏,還容易遇上強盜。于是他趕緊說:“那更好了,有一晚上時間準備,我正好把馬喂得飽飽的。嗯,賢侄可吃了飯否,沒吃的話一起來吃啊。”
秦弈然忙擺手:“不了不了,魏老伯已經煮了飯,我們現在就要趕回去吃呢,林伯伯你忙你的,不必管我們了。”說完對蕭蓮打聲招呼,兩個人一同離開了鏢局。
林海天一個人慢慢地踱回了大堂,坐在虎皮太師椅上,心里有些納悶。這兩個人和魏云和到底是什么關系?魏云和一生并無子女,孫子孫女就更不可能有了。可遠房親戚嘛,這幾年和他打交道,也沒聽說過啊。而且這兩個年輕人也挺有意思,看他們兩人彼此之間的態度,不像是兄妹,可也不像是情侶,這可真是奇怪了。第三,他們去姑蘇,到底有什么事情?魏云和不親自去,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可為什么要讓兩個小輩前去呢。
很明顯,林海天想岔了。他認為秦弈然兩人去姑蘇,肯定與魏云和有關。估計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件事與魏云和無關,卻與秦弈然有關,而且,牽涉到的東西,還無比的龐大!
想了片刻,林海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自嘲一笑:我管那么多干什么呢?明天派四個鏢師護送,盡了心意就行了。再說,明天可以直接問問他們,反正也應該不是什么隱私的事情。
秦弈然兩人回到魏家大院,魏云和已經做好了四個菜。三人分賓主落座,秦弈然望向黃圓木桌面,上面四盤菜分別是酒糟炒空心菜、手撕包菜、洋蔥炒蛋和紅燒肉。看著大塊香噴噴、油汪汪的紅燒肉,秦弈然忍不住說道:“老伯,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菜這么豐盛。”
魏云和拿來一個銀錫做的酒壺,在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慢悠悠地倒滿一杯酒,才道:“人家姑娘遠道而來,不弄點好吃的怎么行。姑娘,要酒嗎,自家釀的米酒。”最后一句顯然是問向蕭蓮的。
蕭蓮搖搖頭,真是的,女孩子家,怎么會喝酒。秦弈然可不管那么多,搶過魏云和的酒壺,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些。這可讓蕭蓮有些不滿了,她瞪了秦弈然一眼:“這么小,就學會了喝酒?”秦弈然頓時不滿了起來:“我已經十八了!”“喲,十八?”蕭蓮道:“好了不起嗎?”秦弈然道:“哦,那你多大了?”“本姑娘十六!”秦弈然頓時捶腿:“我十八沒有什么了不起,莫非你十六倒是了不起?”“我十六自然了不起,比你年輕!”“我也不老啊。”
魏云和微笑著看著兩個富有朝氣的年輕人拌嘴,不禁露出了微笑:年輕人就是好啊,想當年,我也曾經這樣過。唉,明天就要去看望我那年輕時候的弟兄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變了樣子。
半個小時后,一桌殘羹冷炙已經撤了下去。大廳掌上了燭火,三個人一時間有些沉默。魏云和輕咳了兩聲,打破了這份沉默:“你到了姑蘇,打算怎么辦?”秦弈然思忖片刻,感覺毫無頭緒,嘆口氣道:“還能怎么辦,先找個客棧住下,然后去熱鬧的地方打聽打聽,走一步看一步唄。”
魏云和點點頭:“嗯,這樣是最穩妥的,那人叫你十月份找他,卻沒說具體位置,想來以零落碎片的本事,應該有辦法讓你見到他的。”秦弈然點點頭,轉頭又問蕭蓮:“蕭姑娘,這一路上,可沒有你的換洗衣服,你……”“到了姑蘇我不會買么?”蕭蓮哼道,然后從懷里掏出幾片東西:“你們看看這是什么?”
但見那幾片東西在燭火之下金光閃閃,赫然是三片金葉子!魏云和心里一驚,這么貴重的東西,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天劍門弟子,怎么可能有?這念頭在他腦海里一轉,便不動聲色地道:“蕭姑娘既然準備充足,那老頭子我也就不必擔心了。天色不早了,嗯,弈然你把你的房間讓出來給蕭姑娘,來我這里湊合著睡一晚。”秦弈然點點頭,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收拾了收拾被褥,把鋪蓋一卷,便扛到魏云和房間里,擠在那張床上。
這一夜,注定睡得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