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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清明,宴城一下變得安靜了許多,不少鋪子已是關上了門,準備回鄉祭祖掃墓。
晨起,薄霧未散,朝陽似隱似現,空曠的街道上,有一個小販挑著擔子輕哼著小曲兒,邁著輕快的步伐朝主街走去。
路過一條巷子時,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見巷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過時,依稀還能看見那極力想要收斂的顫抖,小販往前走了幾步,想想覺得有些不對,便折返回來,這才剛走到那個身影跟前。
那孩子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一臉警惕的看著走來的小販,天色并不明亮,他看不清來的人長得什么模樣,便以為是來捉他回去的人,也不顧上身上傳來的痛,三兩下從地上站起來,往后退了幾步,從心底里蔓延出的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得顫抖,他揮舞著手,企圖阻擋他向前的腳步,邊說道:“不,不要過來,我不會回去的,父親,我要去找父親!”
稚嫩的聲音卻嘶啞的可怕,身上只罩著一件單薄的外衫,長而寬大,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隨處可見斑駁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小販看了他一眼,心里對這些傷痕有一絲狐疑。
他大小就混跡在市井里,長大些才曉得收斂,他心里很清楚,挨打的傷痕不會是這個樣子,“小兄弟,你……”小販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有大的仇能將一個孩子打成這個樣子,他往前走了一步,心底的狐疑才說出口,那孩子便一臉警惕的從他的手底下鉆了出去,就像是背后有人在追趕他似的沒命的跑。
天漸漸亮起來,小販抬頭看了一眼,暗叫一聲:“不好”,趕忙走回去挑起擔子加快了腳步向主街走去。
自那日名取湖畔游玩賞花之后,謝明瀾便一直待在府中沒出去半步,整日里守著院中一隅那兩棵香欒樹,仰頭看著那滿樹乳白中帶著一絲鵝黃的小花兒,袖琴每每看她這模樣,便忍不住想笑,而后重復道:“姑娘,就算您每天這么看著,香欒也不會那么快就結出來的。”
謝明瀾的那點小心思被她毫不留情的戳穿,臉色微微有些泛紅。
“聽聞最近城中新開了一家茶葉鋪子,卻不拘于尋常。”袖琴的話才剛說完,接下去的話還堵在喉嚨里,就聽到謝明瀾帶著一絲好奇問道:“香欒花可不可以?”
袖琴也只是聽人說了這么一嘴,并沒有聽多,被謝明瀾這么一問,頓時就噎住了,半晌說道:“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謝明瀾聽了她的話,轉頭看著那滿樹的香欒花,陷入到沉思中,不過一會兒,就笑道:“走,我們去那個鋪子看看。”
今日的宴城,比往日瞧著稍稍冷清了些,那鋪子在城中繁華位置,出了安國公府,走了沒幾條街,便到了袖琴說的那個鋪子。
黑底描金的匾額,上書:云上二字,一筆一畫透著娟秀,一眼看去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謝明瀾站在這鋪子門口看了一會兒,回頭看了袖琴一眼,低聲問道:“就是這兒?”
那鋪子是這幾日才開張的,才開沒幾天,生意好的叫周遭羨慕不已,謝明瀾一腳邁過門檻,淡淡的茶香鋪面而來,鋪子布置簡單一目了然,伙計看到有人上門,便揚起笑走到她面前,很是恭敬的詢問道:“姑娘要買些什么茶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