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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想到記憶中明媚燦爛的少女,回憶起她帶著隊員們刻苦訓練的樣子,心里一陣悵然。
算了,不想了。
教練清清嗓子,嚴肅提醒:“再吵的話今天哪隊都不準加餐!——大北、曉楠,行禮!”
兩位對手一個翻白眼、一個撇嘴,不情不愿的向對手行了擊劍禮,然后磨磨蹭蹭的走近,敷衍的握了握手。
兩只手一觸即分,仿佛對方身上有什么惡心的病毒似得。
待教練離開后,其他隊員們立即一擁而上,圍住了這兩位隊長。這個幫忙擦汗,那個幫忙解金屬導線,看上去好生熱鬧。
只是男隊女隊之間涇渭分明,誰都不愿意理睬另外一方。
就在這時,女隊那邊有個運動頭的小姑娘說:“楠姐,剛才你手機響了好半天?!?
說著,她把曉楠的手機遞了過來。
曉楠摘下手套接過手機,漫不經心的點開了qq未讀消息——瞬間,她的表情變了!站在她旁邊的女隊隊員們清楚的看到了她臉色的變化,先是狂喜,緊接著眉頭緊皺,滿眼怒火!
曉楠立即回身看向自己的對手,可性急的大北已經帶著男隊往大門口走了。
“大北!”她立即喊道。
“干嘛!”大北頭也沒回,氣哼哼的問。
曉楠高聲道:“心躍剛剛給我發了消息,她后天來劍館!”
“……”大北的腳步一下停住了。
議論聲嗡嗡響起,曉楠身旁的姑娘們像是即將見到偶像的迷妹,眼睛里冒著興奮的小火苗。“楊隊要回來了?”“這次又能見到楊隊了!”“我好想楊隊呀……”
然而大北在原地停留了半晌,開口時不帶一絲感情:“她愛回來就回來吧。她現在根本不是擊劍隊的人了,她來干什么,和樓下那群初學者一起玩過家家?”
曉楠打斷他的話:“她這次是帶朋友一起來的?!?
“朋友有什么大不……”
“是個男的?!?
“……”
“你聽清楚沒有,楊、心、躍、要、帶、一、個、男、生、來、劍、館!”
大北猛地轉過了身子,一根根頭發都豎了起來,成為詞典里“怒發沖冠”的最佳寫照。
而且不僅是他。不管是男隊,還是女隊,不管是大北,還是曉楠,每個人的心口都被大火點燃了。
這個神秘男生是誰?是楊隊的男朋友嗎?楊隊居然帶男朋友來劍館?楊隊不再是他們偶像了?楊隊不再屬于他們了嗎?
……不行,他們堅決不同意?。。。。?
居然有人膽敢獨占楊心躍?
——那就先過他們這一關吧。
※
在復讀生心里,國慶節能有三天假期,真的是求之不得的幸事。雖然老師留了非常多的作業,但對于自覺性很強、又很會分配時間的楊心躍和鐘可來講,這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煩。
他們約好下午兩點在鐘可他們小區門口見面,可是從午飯時間起,鐘可就開始坐立難安,明明中午吃的是他最愛的打鹵面,和他只吃了一小碗就放下筷子,急匆匆跑去陽臺。
鐘可家位于六層,從陽臺望去,剛好可以看到小區正門。老舊的筒子樓鬧中取靜,平常甚少有外來車輛靠近,便道兩邊栽滿了**,初春時節,吹落一地淺紫色花瓣,美不勝收。
鐘可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陽臺里,一會兒抬頭望望小區門口,一會兒又低頭侍弄起手里的多肉。
多肉植物又稱為多漿植物,莖葉肥厚、摸上去充滿彈性,常見的蘆薈、仙人掌都屬于多肉植物,不過鐘可最喜歡的還是景天科的多肉,觀賞性更強。
小小的陽臺四面搭滿了架子,密密麻麻擺了數不清的小花盆。多肉很好養活,也不像有些植物那么霸道,會搶奪其他植物的養分。不同品種的多肉可以相安無事的栽在一起,所有有些聰明的商家會搭配顏色、形態不同的多肉,把它們組成更具觀賞性的組合盆栽。
而鐘可正在做的,就是diy一盆觀賞盆栽。
鐘爸爸愛養魚,家里有幾個淘汰下來的玻璃魚缸。鐘可選了一個沒有磕碰過的淺口橢圓形魚缸,里里外外仔細洗刷干凈,打算以它為“花盆”設計多肉拼盤。
它先在魚缸里鋪上一層栽培土,噴一點營養液,接下來就可以移植了!
多肉的根系很發達,并不脆弱,男孩把它們一個個從陶盆里挖出來,細致的把根上的臟土磕干凈,摘掉不健康的葉片,然后再按照顏色搭配、高矮間隔的把它們移植進透明魚缸中。
他一口氣拿出了自己最喜歡的十幾株多肉,有晶瑩剔透的草玉露、一叢叢的山地玫瑰、頂端紅通通的乙女心,淡紫色的丘比特,還有大和錦、冰梅、姬朧月等品種。熱熱鬧鬧一大盆,看上去養眼極了。
待所有多肉移植完畢,他又在棕褐色的土壤上鋪上了一些乳白色的小石子。外面售賣的多肉拼盤都很漂亮,商家還會擺放幾個小玩具討女孩子歡心,可惜鐘可翻遍了家里,只找到了小時候玩過的樂高小人,剛巧是一男一女的形象。
他望著手心里穿著高中校服的樂高小人,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把它們擺進了花陣中。
剛做好這一切,他的手機響了。
他期待了一整天的名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電話接通后,女孩清脆的聲音傳來:“鐘可你可以下樓啦!我在大門口等你!”
鐘可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急匆匆沖進臥室換衣服。
待他穿好運動裝、捧著那個玻璃多肉花盆準備下樓時,在廚房洗碗的鐘爸爸叫住了他。
“可艾,等爸爸一下?!?
鐘可以為父親有什么事要囑咐他,便乖乖站在玄關等他。
鐘爸爸在圍裙上擦干凈手,居然回屋拿了錢包出來。
鐘可的臉瞬間漲紅了:“……爸,不用了,我,我壓歲錢還有。”
鐘爸爸搖頭,拆穿了兒子善意的謊言:“自從你媽得病后,還有哪個親戚敢和咱家往來?壓歲錢你多少年沒收過了?”
他先從錢包里掏出一百塊,想了想,又加了五十,緊接著又把五十收回去,換成了一百。別看只有兩張紙幣,若是省著點用,也足夠他們爺倆吃一周了。
鐘爸爸強硬的把錢塞進了兒子的褲兜里,他瞥了眼兒子懷里的多肉盆栽,再看看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的兒子,心里的滋味五味繁雜。
他抬手拍了拍鐘可的肩膀,細細囑咐他:“和女孩子出去玩,大方些,啊?!?
鐘可悶聲應了,沒敢再和爸爸對視,低下頭匆匆走了。
※
小區門口,??恐惠v大氣豪華的suv轎車。車身將近兩米高,后排空間極大,坐在里面視野很是開闊。
涼涼的冷氣在車廂內盤旋,楊心躍腦袋倚在車窗玻璃,待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笑容立即跳到了她的嘴角上。
“鐘可!”她打開車門,探出大半個身子,招呼男孩上車。
兩人約好在這里見面,鐘可原以為他們會一起坐車去劍館,哪想到女孩家里直接派車送兩人。
鐘可雖然不認識什么豪車,但是單看這輛車的外觀,就能猜出它價值不菲。更別提駕駛座上還坐著一位司機,穿西裝,打領帶,戴墨鏡,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專業。
鐘可眼瞳微微一縮,忽然覺得自己手捧的這盆禮物,廉價的根本拿不出手。
可惜這么大的目標,再怎么藏都沒用了。
楊心躍視力好,離得老遠便注意到了鐘可懷里的多肉魚缸,她開心的咋呼著,急急忙忙把那盆多肉“搶”了過來。
“這是送我的?……這一定是送我的!”她著迷的望著手心里的小小世界,沉迷于這些形態各異、顏色不同的多肉里。
多肉植物可真奇妙啊,不論是宿舍里的巨型蘆薈、還是這些異彩紛呈的景天,她都喜歡極了。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禮物的價值,而是送禮物之人的心意。
望著她驚喜的笑容,鐘可不由自主的爬上了車后排,落坐在她身邊。
人和人注定是不同的,有人天生富貴、有人注定貧寒,可并不代表這層壁壘是永遠融化不了的。
富貴時不驕傲、貧窮時不自卑——這樣的沃土才適合心靈之花的成長。
“奇怪?!睏钚能S的聲音打斷了鐘可的沉思,她指了指后排某株多肉上伸出的細長小桿,疑惑問道,“鐘可,這是什么東西?。俊?
楊心躍手指所指的乃是一株“春萌”,葉片呈長卵狀,像蓮花般排布,青綠色的葉片頂端有一點紅,和它的名字一樣,透出一股“萌”感。
而現在這株春萌“頭”上升起一根細長的綠桿,和棉簽差不多粗細,但是很長,上面零星排布著一些小葉子,綠桿的頂端則是一大團綠色的小“花苞”,像是繡球一樣。
鐘可耐心為她解釋:“這株春萌要開花了?!?
“……?。?!”楊心躍先是一驚,又是一喜,“真的是它的花?原來多肉是能開花的?”
“是啊,而且春萌的花很漂亮,花瓣是鐘型,純白色,開起來像是新娘手里的捧花?!?
按理說春萌應該是春季開花,只是這株莫名其妙的在九月底開始瘋長。在發現春萌即將開花后,鐘可幾乎沒有思考就立即決定,他要把它送給楊心躍。
至于理由嘛……
鐘可的指尖戳了戳春萌的葉片,輕聲問她:“你猜,多肉植物長出來的這根能夠開花的‘桿兒’叫做什么?”
楊心躍哪里會知道,她搖了搖頭。
鐘可側頭看她,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笑意:“——這叫‘花劍’。你沒聽錯,就是那兩個字,‘花劍’?!?
多么有趣的巧合。
“……”花劍女孩愣住了。
“心躍,這支‘花劍’,我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