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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休息時,一張餐桌旁傳來了異口同聲的兩句話。
聲音的主人是一男一女,女孩短短的頭發(fā)扎成兩個低垂的小揪揪,t恤胸口上畫著一只吐舌頭的哈士奇;而男孩則老老實(shí)實(shí)的穿著白襯衣,熨燙的格外平整,和他本人一樣干凈。
兩人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想到了一塊去,皆是一愣,隔著一張餐桌,驚訝的望著彼此的眼睛。
“原來你也……”“難道你也……”
靠,未免太默契。
楊心躍笑出聲,筷子上夾著的紅燒肉沒有夾住,不小心掉到了男孩的餐盤里。
“我想了繆斯斯一上午了!”她像是地下黨員終于遇到革命同志一樣,即欣喜又拼命壓抑欣喜地說,“沒想到你也是。”
“嗯!”鐘可不住點(diǎn)頭,滿臉認(rèn)真,“我想今天沒有同學(xué)會有心思學(xué)習(xí)吧。”
還真讓他說對了。
若把復(fù)讀班的生活比喻成嚴(yán)冬時厚厚堆砌的冰層,它封住了年輕的心湖上所有的波浪;那繆斯斯的到來就像是往冰面上投下一顆紅粉□□,不僅炸穿了冰湖,更炸出了深藏在水底的泥鰍王八蝦蟹魚。
楊心躍放下筷子,探過身子貼近鐘可,直視著男孩的雙眼,悄聲問他:“你想她,是在想什么?”
鐘可也放下筷子,學(xué)她那樣用胳膊肘撐住餐桌桌面,鄭重其事地回答:“我在想她的名字。”
“……啊?”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說她的名字是真名還是藝名?若是真名的話,她小時候一定過的很慘。”
“……啊?”
鐘可:“你看啊,她名字有這么多筆劃,學(xué)寫名字的時候一定很費(fèi)勁。而且小學(xué)老師不都愛罰學(xué)生抄名字嗎,這個抄50遍、那個抄100遍的,她要是被老師罰的話,一定要從上學(xué)抄到放學(xué)吧。”
“……”楊心躍服了,鐵服。“鐘可艾同學(xué),”她嚴(yán)肅地喚他的全名,“你一上午不好好聽講,就在想這么沒營養(yǎng)的事情?”
鐘可被班長批評了,一頭霧水的反問:“……要不然還能想什么?”
楊心躍得意地哼了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想的可比你高端多了。”
“那班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拖長聲音,“我在想,如果她練擊劍的話,肯定是個好苗子!”
這次,換鐘可“啊?”了。
擊劍運(yùn)動發(fā)展到現(xiàn)在,教練選人時,除了要看孩子的體力與靈性以外,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diǎn),就是要“辨骨”。
擊劍的兩大基本,其一是步伐,其二是伸臂直刺,而這兩項都和身高息息相關(guān)。想想看,在長長的金屬劍道上,若是一人個子高,一人個子矮,前者退兩步,后者就要追三步;前者伸臂一刺,后者腿短躲不開就會被擊中得分……
腿長、臂長、身高高,若是占了這三點(diǎn),絕對會成為教練們爭搶的好苗子。
擊劍賽場上的運(yùn)動員們都一個賽一個的個子高,男生都是一八五起步,女生沒有下一米七三的。
只不過楊心躍是個異類,她只有一米六八,參加團(tuán)體賽時,是隊伍里最顯眼的“小矮子”。可正是她這個“小矮子”,憑借著身體的靈活性、出劍的速度、以及奮勇強(qiáng)勢的拼勁兒,成為了花劍隊的隊長,帶領(lǐng)著隊員們捧起了一座座團(tuán)體獎杯。
剛剛看到個子高高的繆斯斯時,楊心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闊別已久的隊友們,更想起了宛如上輩子的賽場生涯。
楊心躍托腮,出神地想:等國慶節(jié)放假了,一定要去劍館里看看她們呀。
※
晚餐時分,食堂里的學(xué)生人只有中午的一多半。
學(xué)校食堂雖然提供一日三餐,但早餐和晚餐并不強(qiáng)制所有學(xué)生吃,有些走讀生會選擇回家吃飯,也不參加晚上的晚自習(xí)。
放學(xué)后,鐘可抱著熊童子和楊心躍揮手再見,餐桌旁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的身影。
好在這份寂寞持續(xù)不到三分鐘,她就被兩個人一左一右的包圍了。
左邊,是圓滾滾的袁筱。右邊,是細(xì)瘦瘦的白芊。
楊心躍有些奇怪,也有些開心:“袁筱,你平常不都是和藝考生們一起吃飯嗎?”
袁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扭捏地說:“咱能別提這個嗎?”
白芊毫不留情的毒舌揭短:“袁筱在藝考生里‘最受歡迎女生’的頭銜不保,現(xiàn)在敗走麥城,跑來投靠咱們啦!”
“咦?”楊心躍這次是真驚訝了:袁筱長得喜慶,性格也好,小嘴巴嘚吧嘚吧說個不停,走到哪里都受歡迎,是大家最愛的開心果。
白芊的手指偷偷豎起來,越過自己肩膀,指向自己身后:“喏,人家繆斯女神剛來一天,就把所有魚都撈走了。”
楊心躍偷偷回頭一看,嚯,可不是嘛,上周原本圍在袁筱周圍的藝考生們,現(xiàn)在正以眾星拱月之姿,環(huán)繞在繆斯斯周圍,整整一張桌子都被她們包圓了!
按理說,漂亮女生和漂亮女生之間都會有些小摩擦、小心思,所謂“一山不可容二虎”是也。偏偏繆斯斯個人魅力極大,她冷冷淡淡,宛如高嶺之花,引得無數(shù)人趨之若鶩,就連那些眼高于頂?shù)乃嚳忌鷤儯舱鄯谒镊攘χ隆?
不論是學(xué)琴的,練舞的,還是唱歌的,沒有一個女生不喜歡繆斯斯。她所在的那張餐桌旁滿是鶯聲燕語,香風(fēng)撲面,好像連她們頭頂?shù)臒艄埽急葎e的地方要亮一些。
總之,就兩個字:高端。
楊心躍舉起金屬勺子,借著勺子的反光觀察著那些花枝招展的藝考生們。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多不少,剛好七個人。
史稱——
袁筱酸溜溜地說:“繆斯斯和七個小矮人?”
“什么啊!”白芊憤怒敲桌,“那叫——繆斯斯和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