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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城……”

林爽輕輕地叫，然后她猛地一下坐起身來。

她揉了揉眼睛，她的眼神聚焦，耳朵也恢復了清明。

小孩兒哭天搶地，悲傷之極，“媽咪，媽咪……”

原來真的不是夢。

林爽怔怔地盯著地上的男人，他也扭頭看過來。

他嘴角似乎微微地扯了個弧度，但再怎么，也是個冷森森的臉色。

“小爽，你來哄哄他。”

他嘴唇動了動，似是命令，又似是懇求。

小孩哭得太慘了，發了瘋似地嘶吼，嗓音也已經沙啞，仿佛下一秒就會哭暈過去。

林爽下了床。

依言走過去，她茫然地看著沈懷城。

男人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是誰的孩子？”

林爽低低地問，心里空空的，似乎是有點麻木，又似乎有痛苦正在向四肢蔓延。

沈懷城沒有回答。

還是說：“你哄哄他吧！”

“我憑什么，憑、什、么？”

林爽聽到自己的聲音打著顫，這個時候的她肯定是蓬頭垢面，像只好斗的公雞一樣，隨時要和眼前的男人干架。

……

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簡單地洗漱了一下，轉身離開。

“你真地要這么走？”

沈懷城拉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臉色沉得厲害，他反問的聲音很大，像是質問。

“放開……”

林爽試圖掙脫他。

“我再問你一句，小爽，你真得要走？”

他沒有放開她的胳膊，反而握得更緊，像鐵夾子一樣，似乎要嵌進她的肉里去。

林爽感覺到了疼。

她的眼里霧蒙蒙一片，她抬頭仰望他，他的面容越來越模糊。

所有過去美好的，難忘的，似乎就發生在昨天，在她的腦子里轟炸開來。

“這孩子是你的，是你的，是不是？”

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精氣神被抽走了般，林爽感覺自己站都站不住了。

“好了，別哭了。”

不知什么時候，還是身邊的男人把她擁在了懷里。

此刻，小男孩兒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兩個眼圈兒紅紅的，一抽一咽地看她，一閉眼，又是一串淚珠順著小臉落下來。

這一大一小，不知是誰更委屈。

……

最終，林爽還是坐在了沈懷城的車里。

她和小男孩兒坐在后面。

小家伙可能是哭累了，慢慢合住眼睛睡了過去，但是倔強得很。

小腦袋時不時地碰在林爽的胳膊上，但很快又支起身向著反方向碰去，林爽不得不把他拽回來，以免他磕在車門上。

他的小臉上依然掛著淚殼，偶爾抽噎一下，癟癟嘴，估計在夢里也哭得厲害。

不知不覺中，林爽已經把小家伙的腦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讓他睡得舒服些。

這次他沒有拒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爽靜靜地瞧著他。

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依稀間和沈懷城有幾分相像，就是這小家伙的膚色奶白奶白的，和沈懷城一點都不像。

車里很安靜。

沈懷城在前面專注地開著車，他似乎并沒有什么要解釋的。

林爽也不想問了。

這一切大體都解釋得通了。為什么他時不時地會出差，為什么他不想結婚，為什么他說自己不是一個好人……

原來他不僅有女人，而且還和那女人生了孩子。

不對，既然都有孩子了，為什么兩人又不結婚呢？

難道有什么隱情？

看昨晚和那女人的接觸，大概連五分鐘都沒有，既不像是很親密，又不像是因愛生恨的樣子……

林爽抱著雙臂，陷入了沉思。

她甚至覺得他這次帶著她出門，就是預謀要來這么一出的，難道是想讓她接受這個孩子？

“下車，我們出去吃點飯。”

前面的男人停了車，自己首先邁步跳了下去。

也不管他倆，徑直就向服務區走，似乎心中也像是憋了口氣似的。

林爽真想爆粗口。

這算什么爹？

她不得不把小家伙給搖醒。

小孩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與她對視幾秒，咻地一下坐了起來，再下一秒，小手來回揉搓林爽的褲子。

“對唔住……”小孩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怯地看著她。

什么鬼？

林爽蹙蹙眉心，看到小手揉搓她褲子的地方有團水漬。

嘖，這小不點流哈喇子了。

“沒關系。”

林爽只得暗暗地翻了個白眼。

她先跳下車，小家伙馬上也跟著要跳，他約莫三四歲的樣子，越野車的車門還是很高的……

林爽伸出了手，好人做到底，她本是想把他抱下來，可小孩推開她的一只手，小手抓住她的另一只跳了下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前后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