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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過去了一個星期,林爽還是不能從那天的事故中走出來。
她已經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么下的車,怎么發了瘋似地跑到出事地點,又怎么驚恐地看到那一片血淋淋的場面。
警車,急救車,刺耳的鳴笛聲,尖銳得像是來自地獄的招魂曲……
人們把鮮血淋漓的許靜抬下車,她四肢軟塌塌的,緊閉著雙眼,仿佛沒了生命跡象……
那一刻,林爽奔潰地大哭,她蹲在地上,軟得直不起身,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已經流走了……
她周邊沒有人依靠,沈懷城已經第一時間和交警開始溝通,他顧不上管她了……
淚眼迷蒙中,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只記得出事的那一刻,他猛地急剎車,他們的車也差點翻了,他好像跟她說了一句“別怕……”
能不怕嗎?
原來生命真的那么脆弱,為什么還要和自己,和別人較勁呢?
……
此刻,林爽站在病房外面,心情很復雜。
她買了一束鮮花,還有果籃,包裝得都很精美,就像許靜對于生活品質的追求。
幸運的是,撞人者和被撞者都脫離了生命危險。
許靜的傷更重一些,到昨天情況才算穩定,林爽今天就來了。
她不知道該和許靜說什么,就是想看看她。
她曾經打過她的電話,是她母親接的,聲音激動而尖刻:“我們靜靜不想看到你。”
她敲了敲病房的門,門開的時候,她看到許靜渾身裹得好像是木乃伊,一條腿打著石膏,高高地架著。
她正清醒著,慢慢地扭頭看到林爽的那一刻,目光冷漠,又機械地扭了回去。
看來是不歡迎她。
林爽踟躕了一下,正準備進屋,許靜的母親立刻起身,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出去。
門“啪”地被關上,還落了鎖。
林爽咧了咧嘴,她靜了片刻,走了出去。
她手里捧著鮮花,提著果籃,坐在住院區外面林蔭路旁的長椅上,這里是供病人們出來散步的休閑區域,有坐在輪椅上的病人,還有拄著雙拐的病人……
林爽的眼里有點酸澀,聽沈懷城說,許靜的腿即使好了,可能以后走路也會有點不便。
這幾天,沈懷城都在為許靜的事情奔波。
許靜是獨生女,父母是高知,人脈相對簡單,不像沈懷城路子廣,他很主動地承擔了一切。
與交警和保險公司溝通,與被撞者家屬談判,找律師咨詢……
儼然就像是許靜的男朋友,甚至是丈夫也不過如此。
這一點,林爽很欣賞沈懷城。
就像許靜曾經說過的,他雖然面冷,但是個熱心腸,也算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
不管這件事因不因他而起,他都幫了這個忙。
這些天,她只跟他電話交流了幾次。
沈懷城說事情很棘手,這件交通事故許靜負全責,如果對方要追究她的刑事責任,也不是不可能,關鍵還是看許靜能賠償多少,對方提出的賠償金額巨大,許靜父母說賣房賣車,砸鍋賣鐵也要陪,堅決不可能讓寶貝女兒坐牢……
那樣的話,她這一生就要毀了。
現在雙方就處在焦灼階段。
早晨的天氣不熱,陽光高遠,透過樹葉的縫隙,篩下暖融融的金芒。
多好的天氣啊,林爽從果籃里揪了一根香蕉,吃了起來。
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細細地想這件事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