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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凄厲的喊叫驚得她從頭到腳一陣觳觫,那叫聲似人非人,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承受極度的痛苦。
她看見好幾條人影從艙門外一閃而過。
“他又發(fā)作了?”
“已經掙開一條鎖鏈了。”
“千萬不能讓他出來。”
……
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這幾句話,然后又是一陣劇烈的頭痛,莘窈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她一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胃里犯起一陣惡心。
下一聲一聲喊叫傳來時,狹小的儲藏室猛地震動了一下,好像有猛獸在撞墻。
莘窈忽然意識到這叫聲是從隔壁傳來的,隨著‘哐哐哐’幾聲巨響,似有沉重的鐵索狠狠砸在地面上,砸得整艘船都在震。
“抓住他!抓住他!”
“勒住他的脖子!”
她聽見有人在喊話,聲音宛如滾雷一般,緊接著隔壁傳來一聲悶響,似是一記重拳落下,然后一切便重歸平靜。
這是搜什么艘船?
船上是不是藏著什么奇怪的人?或者野獸?
海盜船都是這樣的嗎?
莘窈極力思索,但劇烈的頭痛又一次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有頭痛病,有時過度緊張或是著涼,甚至于天氣悶熱都會引她發(fā)病,每次發(fā)作起來腦中都像有鋼刀在攪。
莘窈用衣袖擦了擦額上的細汗,沒過多久,艙室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鐵制的門板陡然被人拉開,此時天已大亮,門外的白光涌入陰暗的艙室內。
她瞇著眼睛抬起頭,發(fā)現(xiàn)來的是那個曾經站在桅桿下,指揮下屬將人丟進海里的黑衣男子。
他照舊戴著可怕的鬼面具,只是原本提在手里的斧頭,此時改而背在了身后,她發(fā)現(xiàn)斧頭上似乎有新鮮的血跡。
那人站在艙室里,低頭看著她,好半天沒有動。
莘窈頭痛欲裂,一時竟也顧不上恐懼了,只將手握成拳頭,不斷敲打腦袋。
看見她做出這個動作,那人猛然向她走近了兩步,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帶著柔和的暖意,這種感覺很熟悉,莘窈強忍著頭痛,睜大眼睛看他,卻只能看見一張放大的鬼面具。
緊接著她忽然感到身子一輕,有人將她抱了起來。
莘窈稍作掙扎,但很快就放棄了抵抗,她的腦袋像要炸開一樣,痛得根本顧不得眼下的危境。
但是,當她被人溫柔地放到一張木床上時,莘窈的神經還是繃緊了。
怎么回事?
她是賣藝不賣身的……
女郎一手按住額頭,一手小心翼翼地伸向腿部。
莘窈出門時,自作聰明地將一把小刀綁在了腿上,她以為這樣既不妨礙跳舞,又能應對危機。
然而到了關鍵時刻,她發(fā)現(xiàn)這種方法根本不合理。
因為刀綁在大腿上,她必須把裙子完全撩起來才能拿到刀,此時她躺在床上,面對一個陌生的男人,如果主動撩起裙子的話,不等同于惹禍上身嗎?
莘窈為自己的愚蠢感到悲哀。
正當她猶豫著不知該撩還是不撩時,一只茶盞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跟前。
那戴著鬼面具的男人站在床邊,手里拿著一盞茶,送到她跟前。
莘窈抬頭警惕地看著他。
“喝下去。”黑衣男子開口說了三個字,像是一道命令,他的聲音很低,又隔著面具,聽上去很不真切。
莘窈緊緊抿住嘴唇,搖了搖頭。
誰知道這茶盞里放了什么?她喝下去會有什么后果?
他見她不肯喝,兀自揭開了茶蓋,莘窈聞到一股濃郁的茶香,不禁怔了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濃茶是治療她頭痛病的一個偏方,她從前一直用這個法子來緩解病癥,但這個人是怎么知道的?還是說……這只是巧合?
莘窈不敢貿然喝陌生人遞給她的東西,只能咬咬牙,將臉挪到另一側,保持剛烈倔強,沉默不語的樣子。
黑衣男子站在床邊一言不發(fā),莘窈表面與他僵持著,心里卻在發(fā)毛。
果然,那人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過來,將茶水往她嘴里灌。
莘窈冷不防被灌了好幾口濃茶,嗆得拼命咳嗽,她勉強喝了大半盞茶,總算卯足了勁兒將最后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全都噴在了那人的面具上。
這下好了,她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此人定要將她活生生剮了不可!
誰料那人松開手,滿不在乎地抹去面具上的水漬,竟是低聲笑了笑,完全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