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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兒,我下去看看。”
“你在這兒等著,吃完飯我就回來。”
盛霈看向山嵐,正想再哄兩句,卻見她點點頭,自己乖乖吃飯去了,還提醒他戴好氧氣瓶和面罩。
這會兒瞧著倒是挺乖的。
盛霈彎唇笑了一下,親親她的額頭,把腰包里的衛(wèi)星電話拿出來給她:“半小時我沒回來,你就撥通通訊錄第一個號碼,很快就有人來找我們。”
山嵐垂著眼,握緊電話,應(yīng):“知道了。”
盛霈心里有些詫異,自她跟出海被逮住,這會兒說什么應(yīng)什么,一點兒不像先前什么都好奇的模樣。他起身穿戴好裝備,在腰間綁好繩子,最后將繩子交到山嵐手里,獨自一人鉆入了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口。
盛霈走后,山嵐在原地靜了幾秒。
她捧起飯盒,在小口邊的礁石上坐下,就坐在這里等他回來。
山嵐吃飯出了名的慢,不光在山家有名,現(xiàn)在連盛霈船上的人都知道了,這會兒她也慢吞吞,一口一口,細(xì)嚼慢咽的,可等她全部吃完了盛霈還沒回來,手邊的繩子只剩短短的一截,他再往前,她會失去他的行蹤。
夕陽灑落海面,放眼望去,天與海的交界逐漸模糊,粼粼的波光閃動著,漸漸的,她似乎看到一點影子。
山嵐迎著光,微瞇起眼,定定看了幾秒,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艘小木筏,前面用了塊布做了帆,用漁網(wǎng)固定著,正順著風(fēng)朝她而來。
等木筏近了,有人抬起手臂朝她揮手。
“山老師!”
女孩子的聲音興奮又清亮。
山嵐起身往岸邊走,看到木筏上的三個人,徐玉樵他們都在,一見她就問:“二哥呢?怎么不見二哥?”
等他們上了岸,山嵐將人帶到島礁中央,指著那流動的小口,說:“他下去二十分鐘了,還沒回來。”
“下、下去了?”黃廿廿目瞪口呆,“這底下不就是海?”
徐玉樵看她一眼,納悶地問:“難道你認(rèn)為島都是漂在海上的?底下可是巖石,估計下面有另外的水源。得了,既然二哥下去了,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吃飯吃飯,餓死我了。山老師,我們還抓魚了,從隔壁島上帶了樹枝過來,夠生一頓火的,你要不要也來點?”
徐玉樵他們被沖到了不遠(yuǎn)處的一座無人島上,他收到盛霈的短信,便自力更生現(xiàn)搭了個小木筏,又撿了不少樹枝帶著,就想著這頓,黃廿廿又是廚師,兩人一拍即合,一個還覺得調(diào)料帶少了。
這一唱一和,像是野營來了。
山嵐輕聲道:“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山嵐平時說話便輕輕柔柔的,這會兒輕聲細(xì)語的,兩個人都沒多想,自顧自的搗鼓起來,只有一直沉默的小風(fēng)走到了她身邊。
“姐,你是不是擔(dān)心二哥?”
小風(fēng)試探著在她身邊坐下。
山嵐輕輕地“嗯”了聲:“他們一直這樣相信著他,所以風(fēng)里雨里都跟他去。我也相信他,但是……”
她止住話,不知道怎么表達(dá)。
小風(fēng)垂著頭,有些低落地說:“我也一直相信我哥,所以他說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他自從出海,就變了一個人。姐,一個人為什么會忽然改變?”
山嵐微頓,低聲問:“那年還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風(fēng)有些茫然,似乎回憶著那年發(fā)生了什么,待想到某處,他喃喃道:“那年叔叔去世了,是叔叔把我和姐姐帶回岸上的。”
山嵐想起手札里的內(nèi)容,剛想說話,忽而聽到一些動靜,她倏地朝著小口看去,那處的水流變得急促,冒出一串泡泡來,下一秒,盛霈忽然鉆了出來,水濺散開,冷不丁潑了山嵐一身。
她不閃不避,定定坐在原地。
直到他看過來。
盛霈甩了甩滿頭的水,按著石頭往上一撐,水“嘩啦”落下一地,看到眸子一瞬不瞬望向他的山嵐,他彎唇一笑。
“看我看傻了?”
山嵐抿了抿唇,雪白的小臉?biāo)坪跤行┚o繃,瞧了好一會兒,慢吞吞地伸出手,沖他說了一個字:“抱。”
盛霈的心霎時軟了。
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濕漉漉的,就這么把她抱進懷里,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親了親她的唇角,低聲道:“沒事兒,別怕。”
咸濕的味道在舌尖彌散開。
山嵐收緊了抱著他的手。
夕陽落幕,最后一縷光束順著海面蔓延至島礁,落在靜靜相擁的兩人身上,此時此刻,天地間只剩下風(fēng)聲。
盛霈抱著人哄了好一會兒,等她松開手,才對那邊裝死的兩人道:“下面有出口,通向一座小島,但那島看起來不太對勁。”
徐玉樵輕咳一聲,問:“怎么不對勁?”
盛霈微蹙了蹙眉:“光線不好,看不清,那里的磁場有問題,指南針失靈,而且衛(wèi)星信號覆蓋不到。”
“覆蓋不到?算地下還是水下?”
徐玉樵直嘀咕。
盛霈道:“我們先上島,這島礁不安全,等海水漲潮,這里就會被淹沒。我通知最近的船,讓他們過來。”
天很快就要暗了,一行人加快動作,戴好裝備,依次鉆進了洞口,當(dāng)最后一抹光消失時,茫茫海上再無蹤影。
半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