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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黏糊著到嬸子家,徐玉樵兩人還在地里幫著干活,嬸子在屋里燒早飯,她這小屋好些日子沒這么熱鬧了,她眉開眼笑的,瞧著心情極好。
“平時她一個人會覺得孤獨嗎?”
山嵐輕聲問。
盛霈彎腰拿了把小鋤子,聞言只道:“招兒,這世間絕大多數人都是普通人,他們困于塵世的煩惱,凡人都免不了七情六欲。”
山嵐蹲下身,白皙的手指戳了戳泥土,如水的眸靜靜看著他:“你也是普通人嗎?在這里也會感到孤獨。”
盛霈一笑:“當然是。”
“我不像招兒那樣闊朗,是個俗人。”
山嵐低著頭,眼睫如蝶翼似的微微顫動,稍許,沾著泥的指尖彎曲,勾住男人的拇指,小聲說:“以后不會孤獨。”
她嗓音輕輕的,像海霧一樣落下。
對他說:“你不會,我也不會。”
不遠處,黃廿廿掏了掏耳朵,又看看沉沉的天,問:“小樵哥,你剛剛聽見別人說話了嗎?”
徐玉樵刻意大聲道:“哪里有人?不就兩條狗。”
盛霈的視線淡淡掃過來,兩個人又安靜如雞,不說話了。黃廿廿此刻深深明白了徐玉樵的話,人家談戀愛他們去摻和什么,這不是自找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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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吃完早飯,盛霈和徐玉樵準備出海去。
走之前,盛霈再三確認山嵐沒跟上來,一步三回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多舍不得。
“二哥,不就去兩天?”徐玉樵納悶,“之前二十天不都過來了。”
盛霈輕嘖一聲:“不看牢了,一轉眼你就能在小船上看見她。你山老師這人,嘴上不說不去,心里就一定惦記著。”
徐玉樵撓頭:“聽起來和我侄子一樣。”
盛霈挑了挑眉,懶聲應:“可不是么,成天關在山里的小尼姑對這個世界可太好奇了,哪里都想去,什么都想看。”
徐玉樵倒挺理解的:“山老師不是一直在山上嗎,其實就和我們一直生活在島上差不多。上了岸什么地方都想去,只要落了地,到處都是新鮮事。二哥你肯定不懂我們,你在城市里浪蕩慣了才到這海上了,心態大不一樣。”
盛霈安靜聽著,有一陣兒沒反應。
徐玉樵笑問:“怎么樣,二哥,是不是后悔了?現在回去把山老師帶來還來得及,我們做了那么多準備,鐵定不會出事。”
盛霈不但在西沙做了準備,還在南沙附近派了船,他們上次流落的那個島上都停了盛氏的船,力求做到不管他們被暗流卷到哪兒都有人來撈。
盛霈催他:“走快點兒。”
不但沒后悔,還想快點兒跑了。
生怕山嵐追上來。
徐玉樵:“......”
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
海上霧氣彌漫,可見度不高,他們用的小船上沒有定位系統,盛霈認得海上的路,徐玉樵上了船睡一覺都成。
等船開出去一段距離,徐玉樵回頭看,一看就笑了,喊:“二哥,山老師真追到碼頭來了!”
盛霈嘆氣,到底沒狠心不看她。
他減了船速,回頭看向那霧茫茫的一片,她站在碼頭,一身白衣幾乎要融入霧里,看不分明神情,只是纖弱一道身影,讓人無端生出憐愛與不舍。
盛霈看了片刻,忽而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清亮的哨聲穿透海霧,順著風抵達碼頭,那人影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步子邁得慢慢的,看得人著急。
等那身影完全不見,盛霈才重啟往前航行。
此時,島上。
山嵐慢吞吞地往回走,黃廿廿在不遠處等她,正蹲在地上和島上的小狗玩兒,沒走出幾步,忽然有人喊她:“姐!”
是小風的聲音。
聽起來似乎很著急。
山嵐循聲望去,他跑了一路,額頭上都是汗,見了她也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說:“姐,有人跟著二哥他們!”
山嵐微頓,問:“把我帶去南渚的人?”
小風來不及細說,喘著氣急促道:“是我哥他們,他們也在找船,雖然他們目的不同,但不知道碰見會不會起沖突。從二哥的船從貓注開出來,他們就跟著他,怕他發現不敢跟太近,前后換了三次船。”
山嵐盯著小風焦慮的眼神,問:“為什么告訴我?”
“我知道我做錯了。”小風鼓足了一腔勇氣,一口氣說完,“第一次在船上見到你,我躲著沒出來,第二次我把你騙去了南渚。姐,我不想做錯第三次了。”
從初見時起,那時的愧疚一直壓在小風心底,到后來他又陷入掙扎,再到昨天他又看見山嵐,想起她被抓時說的唯一一句話。
她答應過他,會幫他找姐姐。
“因為想找到姐姐,所以聽他的話?”
山嵐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