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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涌的云層宛如浪潮, 沉沉地壓在貓注島的上空,海岸邊清透的海水被攪亂,像染料自空中傾倒, 巨大的聲響令人不安。
狂風暴雨接連過了幾日,風漸漸小了。
雖然岸邊浪潮仍未平息, 至少玻璃顫顫發(fā)抖的聲音停了。
小屋內(nèi), 正在播放廣播。
“此次超強臺風席卷太平洋近80個小時, 持續(xù)整整五日, 臺風路徑逐漸往右上方移動,中心風級10級,中心氣壓……”
盛霈耷拉著眼,倚靠在柜子前聽了一陣, “啪嗒”摁下開關,屋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
一時間, 屋內(nèi)只剩山嵐和小風的交談聲。
他們正坐在涼席上玩五子棋。
小風小聲嘀咕:“姐, 你說都什么年代了,二哥屋里居然連電視都沒有,還聽廣播,也太古怪了。”
山嵐眸光微頓,說:“我也沒有電視。”
小風:“?”
“姐,你也聽廣播?”
山嵐:“不聽。”
小風呆了一下, 問:“姐,那你平時用手機嗎?連二哥這兩天都時不時看一眼手機,你怎么什么都不玩。”
山嵐點頭:“手機很好玩兒。”
話音落下, 盛霈掀開眼皮,視線靜落在她身上。
小風叭叭地問:“姐,你都玩什么?”
山嵐如實應:“看社會新聞, 找資料,看社交軟件里他們聊天,很好玩兒,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
這哪是玩。
盛霈無聲地彎了彎唇,拎起雨衣,說:“我去趟機場,問問航線什么時候恢復,說不準明兒就能回去。”
山嵐眨了眨眼,看向盛霈:“我能去嗎?”
“想去?”
盛霈挑眉,手已經(jīng)伸向另一件雨衣。
在屋里悶了幾天,長刀還丟在了海上,只能握著小刀比劃比劃,可把山嵐悶壞了,好在臺風快結束了。
小風郁悶地瞧著兩人。
竟沒鬧著要跟去。
盛霈瞥他一眼,心說這小孩兒今天挺上道,說了句看好家門,帶著山嵐出門去了,家里便只剩小風一人。
小風跑到窗前,盯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片刻后,轉身回了房。
.
盛霈帶山嵐走了海岸路。
島上風雨停歇,家家戶戶開了門窗。
潮濕的海風里帶著熱意,海岸邊樹枝凌亂,椰子樹似乎不滿自己亂糟糟的形象,正在緩慢梳理。
天空澄凈,清透的藍色里偶爾落幾滴雨。
山嵐仰頭望了眼天,摘下帽子,散落一頭長發(fā),重新用簪子挽了發(fā),她的簪子修好了,裂縫被仔細修補,纏上金色的勾邊,再無斷裂痕跡。
“盛霈,我該怎么找你?”
山嵐側頭看他,透凈的面頰上,眼眸如曜石明亮。
她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
盛霈卻聽懂了她在問什么,她在問離開南渚后,再想找他,該怎么聯(lián)系他。這是她第一次提及以后。
盛霈眉眼輕松,不見絲毫不舍。
他挑唇笑了一下,語氣懶散:“哪有公主出來出海找人的,只要你想見我,一條短信,我就會飛去見你。”
山嵐靜靜地看著他,問:“你不想我來找你?”
盛霈極少回避她的問題,他話里的意思更多的是不想她來海上找他,不是不想和她見面。
盛霈微頓,說:“海上不安全。”
他在海上多年,能應對各種突發(fā)的狀況,但這一次,在期限內(nèi)她要回岸上的情況下,頻發(fā)的意外讓他不安。
山嵐一怔,她停下腳步,撫上盛霈的側臉。
“你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