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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有很多種,這一種……”
肩膀一沉,盛霈倏地止住話。
他指尖蜷縮,不自覺地攥緊羅盤,不敢往左邊看,好半晌,才微微側頭,垂眸看向肩頭的那張臉。
她睡著了,睫毛也覺得辛苦,蔫巴巴地耷拉著。
頰側的發散落,輕飄飄的一縷,卻叫他一動不敢動。
盛霈僵著身體沒動,趙行也僵著身體。
他一會兒看看霧沉沉的海,一會兒看向發著愣的盛霈,嗓音莫名發顫,問:“盛二,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是這么開嗎?”
“盛二?”
“噓。”
“……?”
第25章 明虹 停在他柔軟的避風港里。
山嵐是在暴雨聲中醒來的。
天將將亮, 船身搖晃,她身上蓋了一張薄毯,隨著動作滑落, 睜眼去看——趙行在艙內睡得正香,盛霈獨自戴著篾帽坐在船尾, 背對著她。
除暴雨和浪潮聲外。
世界寂靜無聲, 這霧茫茫的海面, 似乎只有他們被海浪裹挾。咸濕的海風夾雜溫熱的雨滴, 令人陡然清醒過來。
山嵐輕放下毯子,戴上帽子去船艙外找他。
她才一動,船尾那沉默的石像便轉過頭來看她。
“醒了?”
嗓音像隔了一層朦朧的雨幕。
帽檐下,男人漆黑的視線看過來, 溫溫涼涼,雨急速地、跳躍地劃過凌厲的五官, 他整個人幾乎都濕透了。
山嵐抬眸看了眼云海翻涌的天。
不畏大雨, 坐到他身側,輕聲問:“我們是不是運氣不好?”
盛霈看她一眼,抬手用拇指輕捻去落到她臉側的雨滴,說:“這兩天的云層變化不好,昨晚我用布條測試了風向,吹得是東南風。招兒, 要起風了,漁船要回港了。”
山嵐微怔:“要刮臺風了?”
這些天他們被困在島上,斷絕了和世界的聯系, 隔日是晴是雨向來是盛霈說了算,他從來沒出過錯。
而這一路上,他們都沒看見船。
想來是漁船已收到通知, 都回港避風去了。
山嵐輕抿著唇,想起那時徐玉樵說的話。
他說若是遇見臺風,補給船來不了,島上需要靠著余下的物資生活,這意味著漁船都要歸航,航線要停飛,他們會被留在島上。
“明天我們到不了南渚,對嗎?”
山嵐的眼神依舊平靜。
盛霈低低地應了,說:“中午我們去最近的島,我們離貓注已經不遠,先借船回貓注,回去的事我來想辦法。”
山嵐輕舒一口氣,說:“盛霈,你別急。來得及。”
盛霈當然知道來得及,可每延遲一日,他就緊張一分。這海上的天氣變幻莫測,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意外什么時候來臨。
許是因為臺風的即將到來。
這一日他們格外沉默,趙行都有點兒蔫吧。
“盛二,真要刮臺風了?”趙行望著暗沉沉的天,心里直打突,“也不知道這次臺風有多大,三年前那場超強臺風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盛霈忽而一頓,隔著雨幕問趙行:“你們失蹤前幾天那場臺風?”
他當時為了調查他們失蹤的事,查過他們出海時所有的天氣情況,同樣對那場臺風印象深刻。
此時聽趙行提起,盛霈竟有一種恍惚之感。
他們失蹤前幾天,海上有過一次超強臺風。
這在海上,實在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誰也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趙行點頭:“因為當時的超強臺風,海上的船都被喊回去了,我們當時就留在島上。我印象特別深,大風大雨地吹了好幾天,島都差點被淹了,結果一問,風力還有十五級。近一周吧,我們才又回到海上去,找了沒兩天,回航就遇見那場暴風雨了。”
當時船上的衛星導航失靈。
趙行也不知道他們被風刮去了哪里,只記得雨霧中,那座如傳說中的蓬萊仙島一般的島,上面停泊著一艘船。
“島上沒有樹?”
盛霈問。
趙行擰著眉,仔細回憶:“樹?那時剛下過大雨,海上都是霧,不止我一個人,我們都看見了。那島上真的停著一艘船,桅桿都斷了!但是我們能看清島上的船嗎……你說得對,島上沒有樹!看起來像光禿禿的島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