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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盛霈沒了顧忌,將那些散落的樹葉和席草都撿回來,在靠近林子的邊緣砌了高臺,生了火,避免火勢過大,沒丟木柴進去,只是往里丟樹葉,火星點點,滾滾的煙源源不斷地往外冒,眨眼林口便是一片煙霧繚繞的模樣。
盛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
林間一片寂靜,除了一片簌簌風聲,沒什么動靜。
他也不嫌累,又去邊上砌了個一模一樣的,繼續點火,等它冒煙,很快,嗆鼻的煙霧開始緩慢往林間彌漫。
不知過了多久,那林子里終于有了細微的聲響。
盛霈往后退了一步,懶著嗓子和人商量:“我呢,早上去了一趟你住的地方,在井邊洗個澡,除了點洗漱用品,不該動的東西一樣沒動。我和你講講道理,這島上的井不是你挖的,這島也不歸你所有,一碼歸一碼,你要是氣我用了你的東西,那你也拿點兒東西回去,我沒什么意見。”
他一頓,語氣里甚至帶了點兒笑意:“但你出來看看,現在外面是什么模樣,你自己干的事兒,總得認吧?”
片刻后,林間靜悄悄的。
那人似在猶豫該不該出來。
盛霈嘆了口氣:“反正在這林子里住的人不是我,要是點著了也礙不著我的事兒。嘶,這火是不是不夠大?”
話音剛落,煙霧繚繞的林間忽然跑出了個人來,捂著口鼻,瞇著眼,一副狼狽模樣,仔細一看,是個年輕男人,三十上下,皮膚黝黑,穿著整齊,看起來甚至不像是漁民,倒像是個沒受過苦的人。
盛霈上下打量他一眼,說:“自己去滅火。”
那男人松開手,重重地咳了幾聲,眼角沁出點眼淚來,顧不上說話,忙不迭去把那兩個臺子里的火滅了。
海風一吹,煙霧漸漸散了。
男人離林子口遠遠的,坐在沙灘上喘氣,同樣打量著盛霈,眼神警惕,半晌,啞著嗓子問:“你們不是他的人?”
盛霈沒搭理他,朝左側招手:“招兒,過來。”
那男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他早上在林子口遙遙一望看見的女人。
漸漸的,那道纖細的身影走近,面容逐漸清晰,他揉了揉眼睛,再睜大看,瞳孔微縮,失聲喊:“小、小師妹?”
盛霈和山嵐皆是一怔。
這與世隔絕的孤島上,居然還有認識山嵐的人。
盛霈神色微凝,問:“你認識她?”
男人連滾帶爬,幾乎要撲到山嵐面前去。
他的神情略顯癲狂,確認地問:“你是山崇的小師妹對吧?是山崇讓你來救我的?山崇、山崇...他是你師兄,你認識我嗎?我是趙行,去過云山好幾次,你應該見過我的!你肯定見過我!”
盛霈蹙著眉把人拎開,沉聲說:“你冷靜一點。”
他側眸看山嵐,問:“你認識他?”
山嵐仔細地看了自稱為趙行的男人一眼,遲緩地從記憶中找出有關他的片段,慢吞吞地說:“你長得和以前不太一樣。”
趙行見山嵐認出他來,忽然松了口氣,像是見了什么救星,大口喘著氣,忽然捂著眼在地上躺下了,難掩激動的情緒。
山嵐看向盛霈:“是我師兄的大學同學,幾年前我在山家見過他一面。”
盛霈挑眉,覺得稀奇:“我們被暗浪沖到南沙,到了一座孤島,這孤島上還有個人,但偏偏這人還認得你這山里來的小尼姑,你說巧不巧?”
盛霈從不信巧合,更何況他知道山嵐是被人從崖頂推下來的。
他俯身拎住趙行的領口,把人拽起來,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是怎么到這兒來的,又是誰在給你送東西,最好一字一句交代清楚了。”
趙行緩過來一點,點了點頭:“我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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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三人圍坐在火堆邊。
盛霈翻著火堆里的螃蟹和蝦,山嵐拿了串魚在那兒小口小口地咬,趙行坐在他們對邊,低聲說著話。
“三年前,我和山崇大學畢業,我為了工作的事焦頭爛額,那時我家里又出了一點事,心情不好了一陣,正好那天同學聚會,我和山崇關系好,結束后又去外頭喝酒。他喝多了,不小心和我說了點你們山家的秘事。”
趙行撓了撓頭。
當著山嵐的面說山家的秘事,還覺得有點尷尬。
山嵐停下動作,眼神有一瞬的變化。
她抬眼,眸光平靜,問:“山家秘事?”
在山家能稱得上秘事的,只有兩件。
這兩件事都記載在山家祖訓里,完整的版本只有繼承人能看。她和山崇都是繼承人,他們兩人都看過那本祖訓。
祖訓上記載了兩件秘事,一件是山家祖先在明時出海的過程,另一件是他們山家鑄刀一業能夠傳承九代原因,他們擁有獨特的配方。
山嵐了解山崇,他肯定不會傻到把第二件事往外說。
那剩下的,只有第一件。
趙行輕咳一聲,余光瞥了眼盛霈,支支吾吾地問山嵐:“...我在這兒說沒事吧?”
山嵐輕聲應:“沒事。”
“那什么,他那時候也有壓力,為了繼承人的事吧,就和我聊了幾句,喝多了就沒撒住口,說你們山家繼承人不單是只傳嫡系一脈,還有另外一個幾乎沒人知道的繼承條件。”
趙行顯得有些緊張,舔了舔唇,說:“山崇不是想故意和你爭,他知道自己爭不過,但他爸媽給他很大的壓力,所以和我提了一嘴,說你們山家祖先護船出海時,遇見海盜和風暴,把那把刀丟在了船上,但是船沉了,沒人知道那把刀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