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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即將遺落在歷史里。
盛霈和山嵐并肩往前走,走了一陣,他開口道:“招兒,現在多的是追尋歷史的人,歷史也藏著未來?!?
山嵐微抿著唇,輕聲說:“你也是嗎?現在沒人用‘更路簿’了,它們躺在展館里,已成了歷史?!?
盛霈微頓,應:“當年,我戰友的弟弟加入的那個探險隊,他們號稱有一張古地圖,那地圖上記載了明朝時期的一個沉船地點?!凡尽诿鞒跣纬桑谀虾硗臐O民們記載其中的航線,且世代傳承,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它也是一張地圖。起初我找了一年,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后來我船上來了個廚師,是個老頭,年紀一把了,偶爾一次聊天,說起‘更路薄’,我才想到從中去找那張古地圖的線索?!?
山嵐恍然:“你駕駛那艘風帆船,是為了模擬古時他們的航線。”
盛霈聞言,一挑眉,沒忍住揉了揉她的發,說:“我怎么說的,我們招兒最聰明。這次就有機會,帶你體驗一下在風帆時代的感覺。”
山嵐怔了一瞬,看向盛霈,眼神奇異:“我們要造船嗎?”
“說什么造船,就是做一艘簡易的木船。”盛霈忍不住笑,她又呆又可愛,“去附近看看海況,或許會有其他的島?!?
他笑了一會兒,正經道:“本該是我自己去,你留在島上。但昨天那事兒過后,今后在海上,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山嵐:“嗯,應該這樣?!?
盛霈輕嘶,想敲她腦門,硬生生忍住了,伸手點點她的眉心,跟訓那只三花似的:“自己都說應該這樣,早上還亂跑?”
“沒有,我告訴你了?!?
山嵐忍著沒躲開。
額間溫溫熱熱的,他的指腹上帶著薄薄的繭子,力道輕輕的,一下一下,明明在教訓人,動作卻這樣親昵。
沒人敢這樣對她。
盛霈是第一個。
山嵐想起昨晚他生悶氣的模樣,心想是她把人惹生氣的,這次就暫且忍了,再有下次...下次再說。
兩人鬧了一路,回了草木棚。
盛霈開了個椰子給山嵐喝,生了火,又坐在那兒削起木頭來,這次他選了一根細而長的樹枝,頂端被削成尖銳的剪頭模樣。
山嵐捧著椰子坐在一邊,問:“盛霈,我們今天干什么?”
盛霈修整著木剪,瞥她一眼,問:“以前漁民們的住島生活是怎么樣的,你那個師兄沒和你說?”
山嵐眼帶困惑:“為什么這么問?”
盛霈在心里輕哼一聲。
為什么,能有為什么,誰天天把師兄掛嘴上。
“那看來你師兄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盛霈懶懶地說了句,提起這事兒,“以前漁民們登島,先看島上有沒有淡水和樹,如果有,那就適宜居住。登島后,他們先建房子,就和我們一樣,搭草木棚住,搭完棚子再種樹,他們自己帶著種子,再就地挖井取水。做完這些生存必備的,開始考慮倉儲問題,把撈上來的海產品曬干,然后存放起來,生活的久了,還會在島上養些家禽?!?
“南渚漁民,還有個習慣,但凡居住過的島上,都會建廟,這是他們當地信仰。如果住島期間有人死了,就用石頭壘個墳地。”
山嵐問:“因為生病?”
盛霈:“原因很多,那時海上幾乎沒有醫療條件,出海最缺的就是淡水和藥。南海氣候炎熱,因為中暑死去的人不少,還有吃海產中毒的,因為生病、風浪,海底作業這些原因都有。徐玉樵的爺爺就是在捕海龜去世的,在底下被網網住了,就死在海里了。當然,現在不能捕海龜了,89年,國家把海龜列入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捕撈犯法?!?
山嵐聽了半晌沒說話。
盛霈自然地岔開話題:“今天我們去找水,找木頭做船,再大致將島走一圈,看看有沒有什么能用的。不過這些晚點兒再說,先給你抓魚吃?!?
“用這個?”
山嵐指著他手里的木箭頭。
盛霈“嗯”了聲:“這兒,先用線纏起來,打個結,等扎到魚,箭頭會卡住它,要是魚逃走了,一拉線它就回來。一會兒吃完我們進島,如果能找到工具,晚上教你鉤釣,你自己釣魚?!?
“走了,給招兒抓魚吃?!?
盛霈語帶笑意,像是說給另一個招兒聽。
山嵐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不應他的話,抬眼去看眼前遼闊無際的海,一整晚,這里沒有任何一艘船只經過,這島上似乎也只有他們。
正這么想著,盛霈忽然停下腳步,倏地回頭,掃向那茂密的林子。他蹙了下眉,朝山嵐伸手:“到我身邊來?!?
他分明感覺到了。
有人在窺視他們。
第20章 錯事 我們來日方長。
“到我身邊來。”
盛霈幾乎沒有思考, 朝著山嵐伸出了手。
山嵐只怔了一瞬,抬手握住那寬厚的掌心,指腹才觸到他溫熱的手指, 他便收緊了手,用力將她帶到身邊。
山嵐第一次這樣被人緊攥著手。
有些不自在, 他很用力, 根根指節緊箍著她, 但不疼。
她忍著心底異樣的感覺, 往蔥郁茂盛的林間看去,仔細掃過一圈,輕聲問:“怎么了?有動物還是有人?”
盛霈朝著某個方向定定看了片刻。
他瞇了瞇眼,收回視線看向山嵐, 又開始訓人:“那林子里有東西,可能是人, 可能是動物, 你收好刀,不能再一個人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