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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霈將這雙鞋放到山嵐腳邊。
山嵐垂下眼,伸出腳好奇地往里探,試了試大小,手里還拿著螃蟹腿,一點兒都沒有自己綁的意思。
盛霈微頓,在她身前蹲下身。
他凝視著面前這抹雪白。
在暗色里,白更偏于冷色,可周圍有火光跳躍,給這點兒不似人間的白增添了一絲煙火氣息。
似乎她從高山走下。
來到了他面前。
盛霈伸手將帶子綁在她的腳背、腳踝上,隨口問:“招兒,你是怎么長的,在海上曬了幾天,也就黑了那么一點兒,多不像話。”
山嵐認真應:“不知道,從小就這樣。”
盛霈嘆氣。
你說氣人不氣人。
盛霈也沒想著給自己做一雙,幾口吃完她剩下的海鮮,兩人便出發(fā)去島東摘椰子,他們需要補充水分。
山嵐第一次穿這樣的鞋子。
略顯厚重的木板踩在石子路上,啪嗒啪嗒響,走得急了還不穩(wěn),她便又慢下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盛霈舉著火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有點兒想笑。
得了雙破鞋子就高興,和小孩兒似的。
可轉念一想,她的兒時時光連只貓都留不下,遑論其他自由。她和他全然不同,她這柄孤刀藏在刀鞘之中,不見鋒芒,而他自幼無拘無束,天底下沒有牢籠能困住他。
盛霈跟了一陣,忽然出聲喊:“招兒。”
山嵐停下來,回頭看他,輕輕地應:“嗯?”
“要不要背?”
盛霈問。
山嵐凝視他片刻,視線下移,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誠懇道:“我想坐你肩上,很早就想坐了。”
盛霈:“......”
公主就是公主,還是一點兒不客氣。
盛霈幾步走過去,微屈下腿,左肩靠近她,側開頭,將火把拿遠,說:“坐上來,別收著力。”
山嵐低眸,看向盛霈。
從她的角度往下看,盛霈的一頭短發(fā)比前幾日長了一點兒,耳朵干干凈凈的,沒有耳洞,耳后往下,頸部線條像一柄挺立的刀,其中有一道很細的血痕,看起來剛干涸,隱在他麥色的肌膚中,并不顯眼。
她伸手,指腹輕觸上他的頸側。
一瞬,底下的肌肉繃緊了。
“招兒。”
盛霈低聲喊她。
山嵐移開手,試探著往他肩上一坐,手剛攀住他的脖子,身體驟然懸空,她凌空而起,居高臨下地俯視海平面。
山嵐說:“盛霈,我看見整片大海了。”
盛霈穩(wěn)穩(wěn)地抱住人,嗓音發(fā)懶,帶著笑意:“這我得坐火箭上天,等飛出大氣層,再把你抱起來看。”
“我好高。”
山嵐覺得上面的風都涼快一些。
盛霈帶著她前行,聽她歡欣的聲音,明明是流落荒島的處境,他的心情卻不斷往外擴,越來越疏朗,似乎自己變成了一只氣球,從海面遙遙往上飄。
他說:“你本來就很高。”
山嵐抿抿唇,說:“你說我矮。”
盛霈:“?”
“我什么時候說的?”
山嵐悄悄探手,揪了一把他短短的發(fā),有點兒扎手,根本揪不住,又假裝他沒發(fā)現,回答他:“我醒來第一次見你,你說我矮。”
盛霈挑眉:“什么時候說你矮了,說你比我想的矮,就是說你矮?”
山嵐:“嗯。”
盛霈彎起唇笑了一下,問:“你那個師兄,他背過你嗎?要不就是你那個未婚夫,沒這樣背過你?”
山嵐遙遙眺望遠方,閉著眼吹了會兒風。
半晌,她說:“我不需要他們背。”
身下的步伐忽然停住。
他微燙的臂彎牢牢抱著她的小腿,指尖蜷縮,握拳虛攬著她,極其克制,半晌,男人修長的手指伸展,指腹隔著單薄的布料,握住那截柔韌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