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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看了片刻。
那口氣忽然下去了。
盛霈徑直朝著煙霧的方向而去。
“掛了,衛星電話費錢。”
盛霈淡淡地說了句,一點兒不留戀地掛了電話。
那頭的聯絡員納悶地看著掛斷的電話,老老實實地向上級報告去了,上回接到盛霈的電話還是兩年前,這回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只盼著老爺子的怒火不要蔓延到他們身上。
這機動船沒多少馬力,出不了遠海,只是島上漁民在附近打漁用的。可在盛霈手里,硬生生開出了小艇的氣勢,他迅速靠近那艘船,拋錨勾住船舷,握住繩索,猛地用力,緩慢拉近后,一個跳躍便翻上了船。
“招兒!”
盛霈像風一樣掠過駕駛室,一推門,對上她清透、微呆的眼睛。
他視線下移,她手里拿了顆還冒著熱氣的白煮蛋,剛剝了殼,露出白生生的蛋白,頂上被咬了一個小口,腿上的船舶操縱指南攤開,看樣子還快看完了。
盛霈的心跳放緩,那口氣松的徹底。
“你來了。”
她慢吞吞地說。
盛霈舔了舔唇,急促的呼吸緩和了點兒,他走近山嵐,視線上下逡巡一圈,蹲下身,仰頭看她,低聲問:“怕不怕?”
山嵐注視著他灼灼的眸。
這雙眼睛里帶著不同于往日的色彩,像她在海上看見的日出,大片光束以不可阻擋的氣勢沖破云層,散落海平面,天際和海上是打翻了的顏料盤,色塊暈染,波光粼粼。
山嵐又咬了口蛋,等咽下去了,才說:“不怕,我知道你會來。盛霈,我餓了,啊,他怎么辦?”
她指向角落里面露驚恐的中年男人。
他嘴被堵住,正支吾著搖頭,神情激動。
盛霈的視線跟著移過去,黑眸盯著人看了一會兒,蹲下身,把他嘴里的毛巾扯出來,語氣還算平靜,問:“叫什么?”
男人緊閉上嘴,不敢看他。
盛霈壓著那點兒火又冒了上來,一把拎起人往外拖,卻還能安撫山嵐:“你坐會兒,我們回去換艘船。”
山嵐:“嗯?”
盛霈瞥了眼油量表,說:“快沒油了,回不去,就丟這兒。”
山嵐仔細打量了盛霈的神情,點點頭,繼續吃她的雞蛋,順便把沒看完的書看完,反正這話不是說給她聽的。
.
五分鐘后。
“走了,我們回去。”
盛霈啟動漁船。
山嵐坐在矮矮的木漁船上,看看這兒,看看那兒,眼神新奇。
她第一次坐這么小的船,淺淺的船舷,狹窄的甲板,除了馬達和幾張漁網,這船上似乎沒別的東西了,就是有點兒吵,打擾她看船了。
不遠處,小艇船尾吊著個人,凄厲的喊聲響徹海面:“我錯了!放過我,別丟下我,兄弟,兄弟——”
吵鬧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山嵐看向盛霈,問:“你不找人了?”
之前盛霈在船上說的那句話,是說給這個男人聽的。讓他以為他們會把他丟在海上,顯然,盛霈不是這樣意氣用事的人,他一定聯系了海巡隊,報告了船的位置。
但這樣,他們出來找人的事兒就瞞不住了。
盛霈瞥她一眼,心說哪兒還有心思找人,沒把船砸了都是他克制力好。
他看向海面,說:“招兒,知道海有多大嗎?現在的狀況,齊容的父親需要更專業的救援,我們人力和資源有限,而且...如果我沒猜錯,這底下確實有沉船,要上報文物部。至于你想看的那把刀,我會找到它。”
山嵐微怔:“刀不在船里嗎?”
盛霈:“這兩個出海的人,他們得知的信息是別人故意透露的,除了瓷器、珠寶以外,一把刀的出現未免過于刻意,這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我認為,刀他們已經拿走了。”
“我和你說過,我到這海上,是來找人的。前些年,也不知道從哪兒興起的愛好,年輕人組隊探險、尋寶,去哪里的人都有,我要找的人,就失蹤在海上,他是去海底找沉船的,那船上同樣有一把刀。”
盛霈不明白,那艘沉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背后的人費這么大的心力,甚至不惜找個船點試探他。
山嵐聽了片刻,說:“現在發現這艘,不是你要找的那艘。”
盛霈側頭瞧她,定定地看了片刻,倏地笑了:“對,招兒真聰明。我想想,這會兒你的臉是不是想被捏一下?”
“......”
山嵐抿抿唇,搖頭。
盛霈輕嘖一聲,幽幽嘆氣:“那我猜錯了。”
此時,距離盛霈追出來已有近兩小時。
在海上不知時間流逝,山嵐仍在看那本操縱指南,這書上不僅有小艇的操作方式,還有大型漁船的,她看得專心,直到船開始搖晃,一抬頭,竟瞬間變幻了天色。
海上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