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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霈一頓,下意識問:“弄疼你了?”
山嵐說沒有,“你別急,不會弄疼我。你放下來,再試一次,在我指著的位置停下,別收的太緊,手往后放一點,對,左邊繞一圈,前面留……”
她耐心說了兩次,盛霈終于挽好了發,他輕舒一口氣,深覺打漁實在是件簡單事兒,難怪別人總說他不正經打漁。
山嵐摸了摸自己后腦勺的發髻,又晃了晃腦袋,穩穩的,挽得還挺好,她抿起唇,淺淺地笑了一下。
盛霈強制自己移開視線,說:“快到月光礁了。船會繞著附近的礁盤開一圈,沒找到人我們再往島上去找,你和小風拿兩個望遠鏡,看到異樣就喊我。”
“知道了。”
山嵐喜歡做這樣的事。
細致又有耐心。
月光礁附近水文情況復雜,盛霈駕駛著船,他們三人都拿著望遠鏡,站在不同的位置,望向霧氣散開的海面,看向不同的礁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盛霈繞著月光礁附近開始開第二圈。
近處的霧氣雖散了,但遠處的霧仍朦朦朧朧,直到海風驟起,吹散大霧,山嵐不再專注于礁盤,轉而看向霧蒙蒙的海面。
不多時,她視線停住,凝聚在船的右后方。
“盛霈,慢一點!”
她回頭喊了一句,船速立即減緩。
盛霈從駕駛室探出頭,問:“看見了什么?”
山嵐沒應聲,只專注地盯著那塊區域,直到霧氣散開,露出飄在海面的那艘船來,她看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說:“海上好像有一艘船在飄。”
船在飄,沒在航行。
顯然是出了什么意外。
盛霈立即掉轉方向,沿著山嵐指的方向開,離得近了,他們都看見了那艘船,是艘漁船,孤零零地飄在海面,甲板上亂糟糟的一片,駕駛室是空的,船上看起來沒人。
就在這時,那船上忽然有了動靜。
船艙口忽然爬上了個人,用力揮舞著手,大喊:“救命!我在這里!”
盛霈減緩船速,拿起一旁的望遠鏡看了一眼,是個陌生中年男人,蓬頭垢面的,不是齊容他爸。
駕駛員提高聲音問:“船上有幾個人?”
“一個!就我一個!”中年男人終于看見有船經過,松了口氣,又哭又笑的,卸了力氣癱在甲板上,“我命真大。”
半小時后。
中年男人蹲在甲板上大口啃著饅頭,說:“我和兄弟出海打漁,遇見暴風雨,船翻了,還好船艙里還有吃的,設備都壞了,開不了,不能發求救信號,本來以為要死在這里了,多虧遇見你們了。”
盛霈上下打量他一眼,問:“你兄弟呢?”
男人動作不停,隨口應:“不知道,我們在海里失散了。”
“你說你的船是飄到這附近的?”
盛霈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
男人咀嚼的速度慢了一下,眼神閃爍,他的船當然不是飄到這里來的,茫茫大海,他怎么知道自己會飄到哪里去,在這里說不定還有知道他們行蹤的人來找。兩周前,他落水后沒離船太遠,費勁游回了船上,一路過礁盤就拋錨,這樣才在這里停了兩周。
今天風一大,那錨居然松了。
船飄向一片霧氣的海上,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里。
“對,我們是往南沙去的。”男人含糊不清地說,“打算等海參的夏眠期過了,撈點海參回去賣。”
盛霈:“夏眠期十月結束,你們去得這么早?”
男人笑了一下:“掙錢嘛,就是得不怕辛苦。”
盛霈沒了耐心,瞥了眼小風,小風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拉著山嵐往船艙走,說:“姐,我們去船艙,外面太晃了。”
山嵐正聽得認真,這么被拉走還有點愣。
“我不暈船。”
小風一聽,把眼睛一閉,捂上腦袋,做虛弱狀:“我好像有點暈船,頭昏沉沉的,姐,你給我找點藥,艙里肯定有。”
山嵐就這么被騙走了。
等人一走,盛霈蹲下身,輕飄飄地看人一眼,說:“我呢,受人之托,出來找人的。你們是來干什么的,我管不著。”
中年男人聞言,把碗一放,別過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兄弟、啊——”
盛霈一手擰過他的手腕,扣住他的肩,把人往船舷上一抵,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涼涼道:“噓,別叫,再叫一聲就得掉下去了。”
他用了點兒力,語氣輕松,跟人聊天似的:“按理說,你在海上飄了那么久,再過幾天,船上的東西得見底了,這時候得救了,可謂是命大。但錯就錯在,你遇見我了,今兒正好心情不好,總想往海里丟點兒什么東西。”
盛霈懶懶地笑了聲:“不像你們,還能從海里帶回來點什么,你說是不是?”
他這話意有所指。
中年男人一聽就知道他就是沖他們來的,早知道他們到月光礁來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