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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霈繞過其中兩幢,徑直往其中一幢走去。
屋內亮著燈,他直接敲門喊人。
說得是南渚方言。
山嵐聽不懂。
山嵐站在一邊,透過磨砂玻璃往里瞧,昏黃的光暈透出些許暖色,海風嗚嗚地叫,細聽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了。
這樣的生活,顯得有些孤寂。
可盛霈也是這么過的。
山嵐側過身,眸光輕輕地落在他面上。
直到他瞥過來,眉峰微揚,笑問:“怎么了?這兒也能把你吸住?”
“人來了。”
山嵐提醒他。
“咔嚓”一聲響,里頭的人一開門就罵罵咧咧:“盛二你個沒出息的,開漁期來我這里來干什么?一天到晚不掙錢,有哪個女人愿意跟你,你……”
胖乎乎的光頭男人止住話。
他的眼睛頓時黏在山嵐身上,又朝盛霈擠眉弄眼,轉眼換了個語氣,溫和地說:“妹子,盛霈的朋友?來來來,快請進。”
盛霈嗤笑一聲,對山嵐說:“別理他,進去坐會兒。我和他說點事兒,很快就完,無聊也只能在屋里呆著。”
山嵐神色清冷,沒應聲,抬腳跨了進去,她不想在別人面前生悶氣,這男人每次都覺得她會亂跑。
光頭都顧不上問盛霈拿了什么,悄聲問:“你想明白了?上哪兒找的女人,這相貌,不是這兒的人吧,人能跟你?”
盛霈挑著笑:“就一朋友,別扯這些。”
“呸。”光頭罵他,“就你現在笑這樣,還一朋友,我懂了,你有這個意思,人妹子沒有。是吧?”
盛霈:“說正事兒。”
“我就知道。”光頭嘀嘀咕咕的,上前熱情招呼人,“妹子,你隨便坐,我去拿西瓜,今天鄰居剛送來的,還有半個,可甜了。”
山嵐看向盛霈。
盛霈沒反應,她便又收回視線,等著吃西瓜。
光頭切了西瓜,倒完水,笑著說了幾句話,就去一邊和盛霈說話:“又給我帶什么了?我這里不缺東西,每個月都有船送東西來,回回不落下,又要到臺風天了,東西比以前多,你不用替我費心。”
盛霈不提這些,形容了那個人模樣,問:“大概兩周前,他到過這兒嗎,應該是和另一個男人一起來的。”
光頭摸摸腦袋,說:“我想想,這來來往往人也挺多,但只有兩個人一起的,少,我應該記得。兩周前...白天沒什么人,晚上經過的船倒是有不過大晚上的,我也看不清人長什么樣子。他們去干什么的?嘶,說起來,我倒是見過兩個怪人,你聽聽,是不是那兩個。”
“那兩人吧,睡到大半夜,在外頭吵了一架。我起床聽了一耳朵,其中一人說要回去,不找了,另一個人說沒騙你,推搡了一陣,其余我沒聽清,吼了句安靜點,就上床睡覺了。是不是你要找的?”
盛霈:“估摸著是。”
光頭說著,從兜里拿出包煙來,剛遞過去,盛霈壓下他的手,低聲說:“不抽,你也忍忍。”
光頭一聽,齜牙咧嘴的捂住腮幫子。
可酸死他了。
盛霈回桌前摸了把花生,山嵐正捧著西瓜,一口一口地咬,咬出的每一個大小都一樣,還得比著來,他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山嵐看他,黑溜的眼珠里寫著困惑。
盛霈沒忍住,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說:“慢點兒吃,還要一會兒,也別吃太多,回去還煮面條。”
山嵐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個男人就這么坐在角落里,開始剝花生。
盛霈問:“這陣子往月光礁附近去的船多嗎?那附近航道不多,去的多你這兒應該能聽到風聲。”
光頭納悶:“往那兒去干什么?那么多暗流,想不開才去,我沒聽說有什么船過去,那兒也沒什么魚點。”
盛霈又問:“別的怪事有嗎?比如在海底看到什么,或者打撈上什么老物件兒,什么都行。”
“撈上什么?”光頭擰著眉,仔細回憶了,“你要說撈上什么,還真有,可那兒都是老一套了,說什么元青花,都是騙人的。前陣子,有個小哥路過,原本是在遠洋貨輪上跑海的,家里有急事,臨時回來了,和我說起...什么地方來著,好像就是月光礁附近,說那邊有船在晃悠,撈上一些瓷器,我也就聽那么一耳朵,不當真,海上異聞太多了,真有沉船,早就上報文物部了,這可是違法的!”
盛霈剝了最后一顆花生,往嘴里一丟,幾下嚼碎了,拍拍他的肩,說:“今晚謝了,改日找你去南渚喝酒,我請客。”
光頭翻了個白眼:“你這一窮二白的,從來不存錢,這什么破習慣。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你不想想以后?”
盛霈挑了挑眉:“我從不想以后,以后...招兒?”
他輕嘶一聲。
又瞎跑。
正說著話,山嵐忽然起身,幾步走到門口,倒是沒往外跑,只探頭往外瞧了一眼,盛霈跟過來,也往外看。
“看見什么了?”
他掃過漆黑黑的沙灘,沒見著人。
山嵐凝神聽了片刻,搖頭:“沒有,只有海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