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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霈見她黑眸間認真的模樣,忽而想起她刀上那個小篆體來,那分明也寫著招,于是他問:“那把刀上,刀顎為什么寫個‘招’字?”
他眼看著山嵐怔住。
那清亮的眸子里顯出些不情不愿來。
盛霈眸間多了點兒興致,隨口一猜:“你也叫招兒?”
“......”
她頓在那兒,移過頭去,不說話了。
盛霈:“......”
他霎時坐起身,從吊床翻上下來,幾步走到她跟前,看她微繃的小臉,鬼迷心竅一般,低聲喊:“招兒?”
山嵐抿唇,抬眸看他:“不能喊我小名。”
盛霈舔了舔唇角,倏地笑了,往邊上一坐,說:“你先挑著,我來打孔,一會兒拿幾根玻璃繩串起來。”
山嵐靜了一會兒,悶聲說:“那顆郁金香芋螺,也要串上去。”
盛霈一口應下:“你挑位置,想放哪兒放哪兒。”
山嵐選了半天,選出幾十顆漂亮的貝殼和海螺來,每一個花紋都漂亮。
盛霈再往那盆里一看,好看的都讓她挑完了,倒真是不客氣。
山嵐挑的速度比不過盛霈鉆孔的速度。
她才選了幾顆,那一堆他都打完了,見她看過來,盛霈問:“想自己串?”
山嵐點頭。
于是,盛霈又躺回吊床,側頭看山嵐。
這樣小的事情,她卻做得那么認真,甚至還有點兒高興,好幾次,他瞧見她的眼神變得亮晶晶的,讓他心頭發軟。
山嵐仔細選了每顆漂亮寶貝該在的位置,選完進了屋子,拿出那顆她日日放在床頭的郁金香芋螺,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顆。
和挑選時間比起來,串風鈴不過幾分鐘。
盛霈卻看得津津有味,那尖而柔軟的指腹捻著玻璃繩,靈活地穿過貝殼、海螺,穿過每一顆,就打一個小小的結,以免滑落。
海星有五個角,風鈴便有五串,拎起來,那五條長串如冰晶垂落,在陽光下閃著奇異的光輝,在空中久置,海風吹過來,便叮叮當當的響起來,聲音很脆,卻不吵鬧。
山嵐彎起唇角,淺淺地笑起來。
她提著風鈴看,看那顆郁金香芋螺在風中晃蕩,好一會兒,拿起它往屋里走。
盛霈跟過去看了一眼。
她推開窗,仰起頭,露出半邊側臉,左右仔細看了個遍,最后將這串風鈴掛在了左邊。
他倚在門口,眸光淡淡。
今天過后,他或許再看不到她,也看不到這串風鈴。
“招兒,該去海里玩兒了。”
盛霈斂下情緒,帶上漫不經心的模樣,還非得招她。
山嵐聽見自己的小名,回頭看他一眼,沒應聲,只拿起篾帽往自己腦袋上一戴,問:“退潮了嗎?”
盛霈抬手,幫她把小花兒擺正位置,笑了一下:“今兒不趕海,帶你浮潛去。本來島上不讓浮潛,但你有稱號,上面特批的。那天你上岸見到的小戰士會帶我們去,到了底下跟著我,下面有蛇。”
山嵐越過他往外走,應的認真:“它沒有我的刀快。我們山里一到夏天,到處都能見到這些東西,主動攻擊人的不多,不小心踩著了,非得咬人,那我只能拔刀。我師兄就踩到過,我手快,沒讓他受傷。”
盛霈微瞇了瞇眼,問:“你前頭說,有三個師兄。你一直提的,是哪個師兄?”
山嵐:“是我三師兄。大師兄和二師兄喊完,就剩了一個,不喊三師兄也可以,他們知道我在喊誰。”
盛霈點到為止,沒往下問。
.
走到商業街,盛霈帶著山嵐上了島上的免費公交車,從這兒到機場,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慢慢悠悠,如果不是陽光過盛,還挺愜意。
兩人到時,那小戰士已經等在那兒了,見到他們,他一改前幾日的嚴肅,笑瞇瞇地和他們打招呼:“二哥,山老師。”
說著,要和山嵐握手。
山嵐剛抬起手,盛霈忽然摟上那小戰士,硬生生地帶到另一邊,說:“都到這兒,給人山老師介紹介紹。”
山老師。
在別人嘴里很正經的稱呼,到了盛霈這兒,似乎變得不是那么正經。
小戰士應了聲“行”,轉眼把握手的事忘了:“這里是貓注的機場,屬于軍事重地,不讓拍照。機場邊上有島上最好的沙灘,除了領導批準,別人進不來。那兒有一片特別好的海草床,嘿,一會兒見到就知道了。”
到了海邊,山嵐抬起帽檐,遠遠望去。
一望無際的海面風平浪靜,近處海灘看著黑乎乎的一片,似有粼粼的波光在翠綠的海水上閃爍,本以為是陽光,走近一瞧,是雪白的礁盤,茂盛的海草床看起來像是一片海底的草原,風一吹,海波晃動,海草也跟著起舞。
盛霈拿出下海的裝備,說:“只有海草能在海底生長、開花,其他植物不行。這里有礁盤,有的硬有的軟,軟的底下會有空洞,你得跟著我。”
山嵐點頭,想接過裝備他卻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