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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徐玉樵用余光瞥了眼盛霈,也顧不上問這事兒,問起師兄來,“你們還有師門?能往外說嗎?”
盛霈已拿出了工具箱,小風正在問東問西,聽到這話,他一把捂住小風的嘴,比了個噤聲的姿勢。
小風還怪不情愿的。
他姐沒幾天就走了,這人還惦記著呢。
山嵐摘了帽子,坐在陰涼處,邊上放了冰水和水果,都是徐玉樵準備的,此時聽他這么問,便道:“能說,你想知道什么?”
徐玉樵撓撓頭,說:“就說說你的同門?”
山嵐語調輕緩:“我們山家,從明時開始鑄刀,傳到我這一代,正好是第九代。凡是山姓,學鑄刀一業的,都得留在山家。我有三個師兄,一個師姐,跟著同一個師父學本事,從我出生,我就和他們在一起。”
還有三個師兄?
徐玉樵拿眼偷瞧盛霈。
他手里明明拿著工具,卻不用,假裝在那兒找一些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那你們師門五個,誰繼承家業?”
徐玉樵問。
山嵐的神情在這瞬變得沉靜,她望向碧波蕩漾的海面,眸光映著海天無際。
云山世世代代立在那兒,山家世世代代留在那兒,這里卻無邊無際,似乎每一條航道都通往不同的島嶼。
山家信仰歷史和古法。
她卻更愿意相信“未知”,未知即為未來。
片刻后,她說:“我。”
以后山家姓山,山嵐的山。
徐玉樵一愣,這以后還是個大家族的繼承人,而他二哥,日日在海上漂流,連個定處都沒有,不管怎么算,這兩人都是不能成的。
“那...那這么大個家族,你們有婚姻自由嗎?”
徐玉樵忍不住問了。
山嵐有陣子沒想起這件事來了。
按理說,她大學畢業后,山家和盛家的婚事就該提上日程了,可山桁幾次聯系盛家,那邊都含糊過去了,直到前幾個月,實在瞞不住,盛家老爺子親自上山來道歉,說他們家那個臭小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找不見了。
這是好聽的說法。
說難聽點兒,就是——
“盛家那臭小子逃婚了!”
那天,山桁氣得跳腳,連刀都拿出來了,恨不得親自出去找人,拎回來惡狠狠地教訓一頓。
山嵐對她這個未婚夫可是丁點兒不熟悉,小時候那邊每年都寄照片回來,她也就第一年看了,一小孩兒,生得白白凈凈的,往后那照片都不知道被她丟哪兒去了,他具體長什么樣,姓甚名誰,她早忘了。
男人而已,不值一提。
得知這個消息,山嵐第一反應就是想笑。
但礙于山桁這氣急敗壞的模樣,她繃起小臉,和師兄們一起譴責他:“太過分了!應該抓回來祭刀!”
想到這兒,山嵐又有點兒想笑。
盛霈一直注意這著山嵐,聽到這個問題后,他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眼看她的眼眸中顯出一絲怔愣,而后變成淺淡的欣喜。
他心口一松。
心說這家族還挺有人情味兒。
然而,下一秒。
她就抿著唇,笑起來,說:“我有未婚夫。”
第12章 沉船 未婚夫算個屁。
烈陽下,淺灘邊的船上一片沉寂。
自從山嵐那句“我有未婚夫”落下,這船上都是叮鈴哐啷的敲打聲,聲音越敲越大,越敲越令人心煩。
徐玉樵大氣不敢出,也沒敢和盛霈說話。
只有小風,偶爾和山嵐說幾句話。
而山嵐,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她捧著果盤,吹著海風,偶爾看一眼盛霈。
許是要出門修船,他穿了件無袖背心,露出赤條條的胳膊,紋理細膩的肌肉微微臌脹,他一動,那緊實的三角肌便像海水翻涌起來,沾了汗水,像覆了一層焦色的油,無端讓人想起鐵房的溫度。
山嵐瞧了好一會兒。
又想,是塊好鐵,有點兒想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中途徐玉樵接了個電話,說山嵐和小風的通行證批下來了,山嵐的那張還是軍區特批,讓他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