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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狹路 “跪下。” 她溫聲說。
駕駛室內,徐玉樵自顧自地說得起勁:“不瞞你說,我十幾歲就跟著我爸闖海,到現在也快十年了。這海啊,我可太熟了……”
“人都走了?!?
駕駛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都多少年了,這人怎么還是這么絮叨。要他是那姑娘,也不耐煩聽。
徐玉樵一愣,回過神來,跑出去一看,山嵐已經下了樓梯,正往船尾的甲板走,手里似乎還握著什么東西,他連忙下去追人,丟了盛霈可得發脾氣。
船尾甲板處,圍著一群人。
盛霈揚起笑,抬手,握拳和其中一個年輕男人碰了下拳,側過身用肩撞向他的肩,就當是打招呼了,也不管自己用多大勁。
符世熙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肩,無奈道:“你還是這么大勁,怎么就是學不會收著點?”
盛霈挑了挑眉,懶聲道:“你還是這么‘文質彬彬’。”
符世熙眉眼溫和,彎著唇笑:“就知道你在這兒,中午怎么不搭我的船?我不能送你回貓注島嗎?”
盛霈:“就近找的船,也是熟人。”
說到符世熙,絕對是海上的一個異類。
他原先是學藝術的,家庭富裕,也不知道為什么,想不開到這海上來受苦。
盛霈今年二十七,他比盛霈還大上兩歲,在這海上七八年了,對這片海域極其熟悉,三年前曾救過盛霈一命,兩人的交情就是那時候結下的。
兩人在敘舊,旁人也沒打擾他們。
船長喊人去廚房,讓廚師多煮幾盆魚。
作業時間沒法兒喝酒,只拿了幾聽可樂出來,和同行們聊聊天,談談收成,順帶問問晚上怎么都湊這兒來了。
“陳船長,這開漁第一天,我們還能在這兒湊桌麻將。我和你,小符,在加上盛二,四個船長都在一艘漁船上,這是什么日子。喲,你手還傷著了?”
船長和另一艘漁船的船長打趣。
說著,瞥見他手臂上纏著的繃帶。
陳船長是多年的海員了,四十上下,和這船上的人一個膚色,他是帶著二副來的,他接了幾句話,把這茬轉了過去,給邊上的二副使了個眼色。
二副自然和船長攀談起來,說起晚上船上發生的事。
陳船長往外圍走了兩步,退出人群中心,輕松的神色霎時卸了下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他盯著暗沉的海面,忍不住想,找了一路都沒見著人,那女人最好是死了,別再出來礙他的事。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他的后腰忽然被什么冰涼的物件抵住了。
陳船長納悶,剛想轉身,那海妖般柔軟的氣息像一陣涼風,陰而冷,慢悠悠地從耳后冒了出來,他頓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山嵐不緊不慢地提醒他:“別動,刀劍無眼,你試過了?!?
他瞳孔微縮,她居然沒死!
還被人救上了船!
.
此時此刻,船尾正熱鬧,船艙內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側樓邊悄無聲息地走過兩個人。
一前一后,兩人一直到了船頭。
空曠的船頭風聲呼嘯。
山嵐側頭看向駕駛室,駕駛員正低頭調試著什么,沒注意前面的動靜,她收回視線,輕飄飄地掃向欄桿處。
除了她和陳船長,這里還有第三個人。
刀疤男被五花大綁,綁在欄桿邊,嘴被塞住了,他得費勁握著欄桿,才不至于在海浪中被甩下海。
看見山嵐,他眼神有了變化。
這女人纖細的手里握著一把刀,刀尖幾乎要戳進那人的皮膚里,她卻是那副安靜的模樣,冷冷清清的,像是吹風來了。
“跪下?!?
她溫聲說。
“......”
船頭一片死寂,只剩陳船長吭哧吭哧的喘息。
海風狂卷,一個浪頭過來,船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兩個男人身體歪斜,山嵐卻穩穩地站在那兒,但手里卻“一不小心”,隨著這個浪頭,鋒利的刀尖劃破他的衣服。
陳船長倒吸一口涼氣,咽了口唾沫,顫著聲音說:“姑娘,是我鬼迷心竅...但我一開始,是真的想救你,海上什么都看不清,你說……”
話音戛然而止。
她不言不語,刀尖卻已抵到了肉。
陳船長額間冒出冷汗,緩慢舉起雙手,膝蓋微彎,“砰”的一聲,重重跪了下去,連連哀聲求饒,見她始終沒反應,便又放起狠話來:“這船上都是人,你不能這樣對我!”
山嵐安靜地垂著眼,輕聲問:“你是自己往下跳,還是要我動手?”
陳船長聽了這話,知道這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一思索,緩緩變換自己的姿勢,想迅速轉身去搶她手里的刀,可才一動,腰間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瞬間失去力道,一聲慘叫,頭昏眼花地撲在甲板,還沒睜開眼,被人拽起來,推到欄桿處,底下便是暗流洶涌的大海,黑沉沉的不見底,他冷汗直流,瞬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