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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還算好的。他還是瘋的!”
“怎么瘋的?”
“這人專挑暴風雨天出海,你說瘋不瘋,不要命的,但心腸不錯,這幾年在海上救過不少人。”
“......”
山嵐安靜聽他們談論盛霈,不知道說到哪兒,這個話題轉眼就過去,又說起別的來。
盛霈上駕駛艙和船長商量完魚點的事兒,下來一瞧,她倒是自得,雪白的一團,乖乖巧巧地坐在那兒,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人看,可嚇跑不少年輕小伙子,剩下的都是老船員,臉皮夠厚,也不怵這么一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姑娘。
他立在那兒,掃了一圈,待掃到某處,視線停住。
船艙角落里頓了個男人,光著腳蹲在那兒,一身腱子肉,脖子到肩膀,橫下一道粗糲的傷疤,細長的眼睛瞇著,咬著煙打量著山嵐,鼻翼微微放大,鼻息很重。
盛霈抬手,瞧了瞧駕駛艙的玻璃,低聲問:“肩上有疤那個,剛來的?證件和資料都齊全嗎?”
船長想了一會兒,說:“親戚介紹的,不怎么說話,以前出過海,說肩上的疤是抓魚傷著的,看資料沒什么問題。怎么了,看著眼熟?”
盛霈笑了笑,沒接這話,穿過甲板,進了船艙,沒看山嵐,徑直下了樓梯。
片刻后,他又重新從底下上來,手里拎著東西,在山嵐面前站定。
“啪嗒”一聲輕響。
山嵐收回視線,抬頭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他正垂眸盯著她,雙手環胸,那把刀不見了蹤影。
她視線下移,落在地板上。
一雙男款的黑色拖鞋,放在她雪白的足前。
第4章 海風 她是第二次被人救上來。
落日西沉,光線陡然變暗。
海面昏黃一片,遠看像是沙漠,起伏的水波便是由風吹動的沙堆,變幻莫測。
收了這批網,船上到了飯點。
海上生活條件有限,船員們吃飯也簡單。
廚師炒上幾個菜,因為量大,直接用臉盆裝,他們找個空地往那兒一蹲,捧著飯碗就直接吃飯。
這會兒,一群人蹲成一圈,本該熱鬧的場景這會兒安安靜靜的。
大家伙埋頭吃飯,盛飯也悄無聲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遇見什么大事兒了。
徐玉樵咬著筷子,憋得慌,余光悄悄去看邊上的山嵐。
她蹲在他和盛霈中間,捧著比她臉還大的飯碗,拿著筷子,吃得認真,碗里放滿了菜。
她也一點兒不害怕,就和他們一塊兒蹲著,時不時看看人,又看看船。
之前他問過山嵐,問她要不要單獨吃飯,怕一姑娘在他們一群大男人中間不自在,但她一點兒異樣都沒有,不臉紅不怕人,跟沒事人似的。
他真的懷疑,她在海上生活過,但看這膚色,又確實不像。
徐玉樵小心翼翼地伸手,繞過山嵐,小幅度推了推盛霈,朝他擠眉弄眼,用唇語說:她吃得完嗎?
盛霈懶懶地抬眸,輕飄飄地瞥他一眼。
徐玉樵不動了,老實蹲著扒飯。
稍許,他聽見盛霈問山嵐:“還要嗎?”
徐玉樵:“......”
這么一碗下去,他都能吃飽。
山嵐現在用的碗是盛霈自個兒帶的,上船前剛買,還沒用過。
盛霈食量大,用的碗也比一般人的大。
徐玉樵見著山嵐這樣吃飯提心吊膽的,生怕晚上起了風浪,船搖晃起來,這姑娘暈船都給吐了,哪知道盛霈還問人家要不要,是人嗎?
山嵐看了一眼碗,認真回答:“能吃飽。”
盛霈點了點頭,不再去管她,自顧自地吃起飯來,完全不管目瞪口呆的徐玉樵。
等吃完,他把碗筷一洗,也不走,就坐在這兒。
船上各個部門都需要人值班,二十四小時輪著來,這批人吃完去輪班,那批人就下來吃飯。
新下來幾個年紀大點,和盛霈也熟,親熱地喊了幾聲二哥,聊了幾句才找了位置坐下吃飯。
徐玉樵見人多了,趕緊大口吃完,空出位置來,順帶問山嵐:“我給你夾點菜,我們出去吃,這里擠。”
山嵐搖搖頭,說夠了,依言起身,和他們一塊兒出去了。
這三人剛走,艙內立即響起悉悉索索的交談聲,操著一口南渚方言,嘰里呱啦地談論起來。
除了魚,居然還能在海里撈到人!
走到近甲板處,徐玉樵停下來,給山嵐找了個安靜、風小的角落,然后湊到盛霈邊上,和他說閑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