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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蹙了眉,忽而伸手,單手拽下短袖,緊實的肌肉微微起伏,沒了衣物的遮擋,露出底下肌理分明的小腹來,陽光似在上面抹了一層焦油,泛著細膩的光澤。
“讓駕駛員擺開船尾,讓人放艘小艇下來,你去拿急救包,再拿一條毯子。”
低低散散的男聲落下,他上前握住欄桿,修長的指節輕輕用力,翻越欄桿,像飛魚一般躍入海中。
第2章 長刀 緊實、滾燙,和南海的烈日一般。……
南海水體清晰,能見度可達十米以上,正逢晴日,海面像一顆巨大的碧藍色的玻璃球,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倏地,這顆玻璃球被打碎。
飛魚一般矯健的身影躍入水里,如箭一般直直朝著那木板而去,甲板上零碎站著幾個人,瞧著底下。
年輕男人昂著脖子瞧著,嘀咕:“動作還挺快。”
留在漁船上的人問他:“小徐,二哥的船呢?早上我們看見你們搭船,還尋思著這盛二也有求人的一天?”
徐玉樵翻了個白眼:“搭個順風船回島,就算是求人了?我們還幫著你們干活怎么不說,下網的地方還是二哥找的呢。”
“這不說著玩的嗎,說正經的,你們船呢?”
船員一邊說著話,一邊瞄著底下,心說盛霈這男人,也不知道他的手腳怎么長得,這游速,都能和魚比上一比了。
徐玉樵說到這個就來氣:“借人了!”
船員納悶,好家伙,這休漁期結束第一天船就借人了,不過轉念一想,盛霈也不靠這個吃飯,向來隨心所欲,命也不要,能干出這種事來也不奇怪。
“誒,二哥碰著人了!”
徐玉樵看完熱鬧,老實進船艙拿急救包和毯子去了。
水下。
盛霈靠近木板,微瞇了瞇眼睛,清透的陽光穿過水體,帶起粼粼的波光,晃動的水間,一抹白直往他眼睛里晃。
他在這兒三年,見過了太多白,珊瑚島礁和白沙,飛鳥和魚腹,甚至風暴帶起的巨浪,最尖端的白也比不上眼前這一截。
盛霈展開手臂,牢牢地將那一截腰握入臂彎中,出水轉身想往回游,甫一動,原本失了力氣的人忽然有了反應,在底下掙扎起來,還挺有勁。
盛霈微挑了挑眉,側頭在那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耳邊說了句話。
稍許,她安靜下來,手攀住他的小臂,徹底沒了動靜。
涼涼的小手攀著他,一手的膩滑,極致的白映著幾抹陽光,覆在他銅色的肌膚上,拉扯出的對比令人口干舌燥。
這的的確確,是女人的手。
盛霈移開眼,一口氣將人帶回船上。
剛放到甲板,幾個船員就湊了過來,探著頭,打量著撈上來的人,女人頭一歪,臉上的黑發散開,露出那一張桃花似的面龐來。
徐玉樵瞪大了眼,耳邊有人吸了口涼氣。
略顯清冷的面容,眸子安靜地垂落,睫毛耷拉在一塊兒,瞧著還有些可憐,唇上沒了血色,像是被雨打過的花兒,蔫了吧唧的,白皙小巧的下巴上就沒點兒肉,還沒底下的魚肉多。
盛霈甩去滿頭的水花,一抬眼,就見這些人都快湊到人家姑娘臉上去了,他輕嘖一聲,不耐煩地說了句:“讓開。”
徐玉樵回過神,忙伸手把那些人推開,喊:“看你們的船去,看看能打上來多少魚,圍著干什么?”
這些人不怕徐玉樵,卻怕盛霈,沒敢再看一眼,訕訕地走了。余下他們兩人,看什么稀有物種似的,看著這女人。
“這穿的什么?”徐玉樵嘀咕,去看這一身軟塌塌的料子,“吸了水也不重,輕飄飄的,這是從哪兒飄來的?”
盛霈俯身,單膝跪地,把人放平,探了探呼吸,說:“去拿瓶礦泉水來,拿我的,再讓人去煮碗魚湯,什么都別放。”
徐玉樵“誒”了聲,又跑去忙活了。
盛霈垂眼,隔著衣服按壓著她的胃部,喝了點兒水,生命體征還算平穩。
他還挺詫異,瞧著手上皮膚皺巴巴的模樣,在海上至少有一天了,前天這海上到處是風暴和雷鳴,居然能活下來,還存有體力。
出海多年的人都不一定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逃生,更何況,瞧著是海都沒出過的人。
盛霈用了點力氣,使了巧勁,數著數,果然,沒一會兒,她蹙起眉,頭一歪,將水都吐了出來。
山嵐雖然失了大部分體力,但還留有一絲神智,知道剛才有人把她救了上來,這會兒那雙有力的手在她小腹上摁來摁去,她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刀,才觸到刀柄,胃內一陣翻涌,這將這兩天喝下去的海水都吐了出來。
“喝口水。”
微低的男聲,和著海風,像鋼塊被捶打的聲音,低而沉。
瓶嘴遞到唇邊,山嵐硬生生按捺下腦中的求生意識,忍住渴意,掀開眼皮,迎著刺眼、熱辣的光,虛虛的,看到一片陰影。
他摟著她,手避開了腰部,放在肩上的手指虛握著,她用力去看,終于有了焦點。
她看見了他的眼睛。
像一片深藍色的海,平靜,深處似乎蟄伏著什么。
盛霈瞥見她半睜半閉的眼,唇都干成這樣了,也不知道愣著干什么,耐不住性子,用了點兒力,加重聲音,斥她:“喝水。”
山嵐緊握著刀柄,抬起下巴,唇觸到瓶嘴,那水源源不斷地灌入口中,過了喉,灼燒感漸漸減弱,她的身體開始放松,飲下沁涼的水,涼意才過了肚,疲憊感和無力感隨之涌來,在徹底暈過去前,她伸手,握住了盛霈的小臂。
緊實、滾燙,和南海的烈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