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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薈一間一間房看過，在二班教室的窗戶處停住了。

教室內(nèi)前后兩塊黑板，中間是幾張小板凳，小板凳上稀稀拉拉地已經(jīng)坐上了幾個小孩，孩子們拍著手，在跟著教室前的年輕老師唱歌。

女孩長發(fā)及腰，白襯衣黑裙子，面色不施粉黛，笑容溫柔地彈鋼琴，她彈的是很簡單的曲子，在小朋友們唱不上來的時候，才開口用輕柔的嗓音帶著他們一起歌唱。

岳薈忽地淚流滿面。

她掩面不住哭泣，哭聲逐漸失控，年輕老師察覺到了教室外的異常，連忙停止彈奏出來看情況，“你好……”她先和杜程打了招呼，“你們是家長嗎？”

杜程幫岳薈回答，“我們住在附近，來參觀一下幼兒園。”

年輕老師狐疑地看了岳薈一眼。

自從年輕老師走出來之后，岳薈就緊縮成一團(tuán)，捂著臉只顧哭泣了。

“這是媽媽？”年輕老師對杜程道，想拿紙巾，手邊又沒有紙巾，“抱歉，請問媽媽是怎么了？是有什么問題嗎？”

這個問題，杜程就不能替岳薈回答了。

教室內(nèi)的孩子們見老師出去了，好奇心驅(qū)使著他們紛紛跑出來看，教室門口一時圍滿了孩子，都在好奇地看著哭泣的岳薈。

岳薈偏頭想要躲避，偏也躲不到哪去，腳步一個踉蹌，踢到了后門的門檻，腳下一滑跌倒在地，頓時引起了出來看熱鬧的孩子們巨大的哄笑聲。

岳薈也想忍住不哭，但體內(nèi)的眼淚就像是打開了開關(guān)一樣，完全收不住，坐在地上，她像個孩子一樣地哭泣。

“阿姨……”

有雙稚嫩的小手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岳薈回頭，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對哭泣的大人感到本能地恐懼，所以扒著后門離岳薈有一段距離，小手卻是握著自己嫩黃的手絹向岳薈那伸過去，“這個給你。”

“慧君真乖……”年輕老師連忙上來抱起小慧君，畢竟對方是個坐在地上哭的成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你說她叫什么？”岳薈猛地起身抓住年輕教師的胳膊。

小慧君被岳薈不友好的舉動嚇到，趴在了老師的肩膀上，嫩黃的手絹悄然落地。

“你干什么？”年輕老師抱著小慧君后退了一步，皺眉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再這樣我要叫保安了。”

岳薈癡癡地看著抱住老師只露出羊角辮的小女孩，鼻尖一皺，又是一張難看的哭臉，“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了。”

年輕老師越看越覺得岳薈危險，示意孩子們進(jìn)教室后，抱著小慧君進(jìn)了教室，關(guān)上門就打電話給了保安。

“她還是叫慧君……”岳薈隔著窗戶又哭又笑，“她還是叫慧君……”

杜程抬手一點。

岳薈面前出現(xiàn)了模糊的畫面。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這是我攢下的銀錢，我只有一個愿望……下輩子我還想做女人，還想叫文慧君……這一輩子的文慧君過得不好，我對不起自己，下輩子我一定認(rèn)真活，做一個更好的文慧君……”

畫面過去。

保安已經(jīng)上來了。

岳薈擦干凈眼淚，艱難地從這輩子的生活經(jīng)驗中找出貴婦的架勢，提出要給幼兒園捐款。

園長也趕了過來，一開始以為是碰上什么惡性事件了，直到岳薈真的拿出支票簽字，園長查了岳薈的身份后，才驚覺岳薈還真是富家千金。

只是不知道這個富家千金一大早到他們幼兒園來哭成這樣到底是為了什么。

岳薈：“我能跟孩子們聊聊嗎？”在園長猶豫的眼神中，她輕聲道：“我剛生了孩子，很擔(dān)心孩子以后的成長，到這里也是觸景生情，感覺跟那個孩子特別投緣……不放心的話，老師可以在場的。”

在岳薈的一再保證下，年輕老師抱著小慧君進(jìn)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桌子不大，圓圓的沒有棱角，小慧君躲在老師懷里，老師輕拍著她的肩膀，小聲告訴她，旁邊沙發(fā)上坐著的客人阿姨是個很好的阿姨，要給幼兒園里的小朋友買新的書本和玩具。

聽到新書本，小慧君動了，她轉(zhuǎn)過臉，臉蛋白白凈凈，聲音清脆，“謝謝阿姨。”

岳薈險些又要落淚。

“你……換牙了啊……”岳薈盡力克制自己的嗓子不去顫抖。

“嗯，”小慧君大方地張開嘴，用手指比了個耶，“掉了兩顆。”

“換牙了，就長大了。”

“嗯，我已經(jīng)是大寶寶了。”

“慧君長大了想做什么？”

面前的阿姨雖然之前哭得很難看很嚇人，現(xiàn)在看起來也還是有點奇怪的樣子，但文慧君本能地覺得這個阿姨不是個壞人。

她一本正經(jīng)道：“君君長大了要當(dāng)建筑師。”

岳薈低下頭，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

“……去德國留學(xué)，學(xué)的是建筑，”文慧君在梳妝臺前卸下烏發(fā)上的妝飾，艷羨道，“她真厲害，學(xué)成歸來就是女建筑師了，說不定還是本國第一位女建筑師，真了不起。”

“建筑師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低下頭，在銅鏡里親了一下文慧君的臉，調(diào)笑道，“做我們家的少奶奶才威風(fēng)。”

文慧君笑容淡淡，垂首放下烏發(fā)，“做你們家的少奶奶，今天是威風(fēng)，明天就不知道是哪陣風(fēng)把我吹走了。”

“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