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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龐塔爾谷后,科爾溫做的第一件也是最緊要的事,便是回到銀鹿鎮找尋他失散的馬。去仙尼德島的路途遙遠,他需要海恩,尤其在當獵魔人得知西莉的秘密后,他心中更是時刻有股莫名的惶恐在催促他盡快找到女孩。
但經歷了那晚的詭誕血腥后,村民們對他采取的態度,是可以預見的。
“是你!丑惡的雜種!這次你又想帶來什么樣的詛咒!”
科爾溫的左腳剛剛邁入村子,隨著吼叫的人聲,幾塊石頭便徑直朝他飛了過來。
“滾出去!你這個無恥的魔鬼!你的巫術害死了芬格伯一家!”
一名年邁的老人拿著菜刀沖著獵魔人叫罵道,他的臉憤怒猙獰,像塊被擰得皺巴巴的布。
隨后更多的人參與了進來,他們唾罵并挑釁著獵魔人,將所有的怨懟與毒言惡語都對準了這個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科爾溫不打算說明那一晚的真相,因為他很早就發現人們是固執己見的,而像他這種與自然相悖的褻瀆造物,他們心中早已根植了無法動搖的偏見。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馬,我愿意付錢。”
任由村民們宣泄了許久后,科爾溫終于抬高聲音,壓過人群嘈雜的謾罵,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呸!誰敢留你這怪胎的馬!早就被賣到瑞達尼亞了!快滾吧快滾吧!”
孩童的嗓音清脆響亮,而吐露的言語卻早熟惡毒,似乎是想要表現自己盲目的勇敢,他將手中整桶的泔水向科爾溫潑去。
科爾溫與他們之間有些距離,所以那些臟污難聞的東西并未觸及他,但男孩的這一舉動卻引起人群的歡呼,并爆發了更為激烈的污言穢語。獵魔人鎏金的眸子深邃沉重,他靜靜看著就快要流至腳邊的臟水,又看向那滿臉得意的孩子,一股久違的冰冷哀痛又涌上心頭。
他本已習慣這些尖銳的惡毒,也全盤接受這些荒謬可笑的偏見與謠言,但當少女第一次夸贊他那受人畏懼嫌惡的眼睛時,科爾溫仍是不禁放任自己的內心重拾了對人類的期待。
但他早該明白,從他成為獵魔人的那天起,這里就再無他的容身之處了。
科爾溫沉默地轉身離去。
既然海恩不在這里,他就不該再浪費時間了。
“對!快滾吧快滾吧!”“滾回地獄去吧你這怪物!”“別再讓我們看見你!”
獵魔人的離開鼓舞了愚昧的村民,他們群情激憤地對著他的后背不斷挑釁,直至他的身影已幾乎消失不見,科爾溫仍能聽到有人在對著他噴吐唾沫。
瑞達尼亞···科爾溫思考起來。
離這里不算遠,原本去仙尼德島也要途徑這個北方大國,不算繞路。
何況瑞達尼亞的馬匹十分優秀,海恩是匹優秀的公馬,或許會被識貨的人留作種馬,畢竟瑞達尼亞發達的騎兵隊離不開驍勇強健的馬兒。這樣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再尋回海恩,若是找不到,想要在瑞達尼亞買匹馬也絕非難事。
于是科爾溫立刻就決定動身前往瑞達尼亞。
獵魔人幾乎不怎么睡。
從寥落晨星閃爍的黎明開始,直至大陸被黑暗徹底吞沒的午夜,科爾溫不斷地前進著。
他在人跡罕至的幽林中休息,與鹿群一同啜飲溪水。月光朦朧,透過蓬亂的枝頭投下密密匝匝的陰影,蝙蝠扇動翅翼,侵擾著獵魔人不多的睡眠時間。而當凜冽的風裹挾著稀薄的晨霧穿過樹叢,科爾溫又會不知疲倦似的出發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