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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銀子出來,又沿街買了一些存得住的餅子和肉干,以前很少有機會吃的糕點買上一大包,再配上一個水囊。
這時候城門已經開了,她去租了輛牛車,又就近找了家棺材鋪買了些紙錢元寶。
眼下并非戰時,城門崗哨不會挨個行人攔住查路引,她便混在出城的人群里就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從南城門出城,又叫趕車的老漢給她轉道東行。
她既然要走,自然不會在這京城附近打轉兒,要走得遠遠的才行,不過想著這一趟走了應該這輩子便不會再回來了……
正清庵里還藏了一些倩娘的遺物,而且她要走了想著也該去和倩娘說一聲,就先去了正清庵。
牛車走的慢,她趕著大清早出城,也得走一整天才能到山腳下。
池芮其實心情不錯,她從小在庵堂里長大,懂事以后就是自己管自己的時候多,并不覺得一個姑娘家獨自遠行是件多艱難的事,路上抱著包袱和給她趕車的老漢分著點心吃。
她現在身上有銀子了,自然不會委屈自己,不敢穿金戴銀的招搖過市,糕點卻是挑的一家門庭若市的老店買的,芙蓉酥,水晶糕,赤豆糕,零零總總買了七八樣,大多是甜口的。
這家店的糕點做的極好,比長寧伯府用了多年的廚娘做出來的還好吃。
池芮喜歡吃甜食,加上心情好,一路上嘴巴就幾乎沒停過。
那老漢也很實誠,將她遞過去的糕點掰了一小塊嘗過,剩下的就掏了手絹出來樂呵呵的往里包:“人老了牙口不好,吃不得太甜的,這樣好的果子家里尋常見都見不到,我就謝謝姑娘了,包回去給我家小孫女兒嘗嘗鮮。”
池芮聞言,就拿牛皮紙將每樣都挑了一塊包給他。
老漢推辭不過,便仔細收起來了。
兩人趕路到傍晚,眼見著天色暗下來才堪堪好到了正清庵所在那片山的后山腳下。
池芮猜著以池家人對她的重視程度,應該不會很快發現她溜了,而且就算他們發現了……
他們絞盡腦汁去想也不會覺得她能跑回這正清庵來。
畢竟這坐落在窮鄉僻壤的一個鬼地方,她在山上這些年日子過得又不好,難道還會留戀不成?
而事實,庵里那些尼姑因為池家遺棄了她的關系,將她看做是個負擔,再加上池芮甚至懷疑她們別是受了池家什么人的暗示和指使才故意苛待她的,總歸倩娘死后山上那些尼姑里就再沒有一個是與她關系親厚的了。
她也不想將自己的行蹤泄露給她們,雖然不懼走夜路上山,但斟酌之下還是在山腳的農家借宿了一晚。
她本來也有點不放心那趕車的老漢摸黑趕夜路,但老人家著急回去,非親非故的她不好強求,就沒再多管。
而京城這邊,她院子里的那幾個下人平時躲懶慣了,能不往她跟前湊就不湊,又加上池重海下了禁足令,泠錦倒是試著去找了兩回,推門發現房門從里面上了栓,只以為是池芮賭氣不想見人……
如此,說來也是可笑,她這都走了一整個日夜了,池家上下居然毫無所察。
然后——
再次日一早,陵太妃就三度登門,又來了池府。
謝景昭沒有同行,卻是謝景晗愛湊熱鬧,這天倒是規規矩矩做了個小郡主該有的裝扮跟著一道兒登上馬車。
過去的路上她還一邊興致勃勃的一邊翻白眼嘟囔:“雖說那個長寧伯府一家子挺離譜的,聽了個什么方士之言就能將親骨肉丟在外面這些年不聞不問,可他家畢竟也是有爵位的。謝景昭要把事情鬧大,您非但不勸還有求必應的陪著他一起鬧,這親家還沒結成就得先結了仇,以后跟他家不來往了啊?”
陵太妃的面容端莊,眼尾上挑的弧度卻帶著明媚的笑意,嘆了口氣:“我倒是巴不得不來往,可是吧……若你哥哥真娶了他家三姑娘,想不來往怕是也難。”
謝景昭不知是抽的什么風,一開始看上的是池芳,扭頭又跟她說要娶池家新接回來的三姑娘,池重海夫婦雖然與她不對脾氣,不過起碼是個循規蹈矩的勛爵人家,既然兒子挑中了人,要娶便娶,她也無所謂。
但是這親還沒結,他卻攛掇著搞事情要替未來媳婦先出口氣?
肯這么縱著兒子的,全京城應該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柳氏昨日歇了一天剛有點緩過精神來,琢磨著該準備嫁妝了,聽聞陵太妃再度登門,就恨不能當場暈倒躲過這尊瘟神去。
戰戰兢兢的去到廳上,陵太妃母女已經坐著喝茶了。
寒暄過后,柳氏揪著帕子眼睛卻是直勾勾盯著陵太妃手邊放著的生辰貼,試探:“太妃今日登門,難道是兩個孩子的八字……”
心里隱約升起一線希望,若是謝景昭和池芳的八字合不上,那這門親事就可順利告吹了。
陵太妃手捧著茶盞,用碗蓋慢慢撇著碧色的茶湯,臉上卻完全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說道:“親家母,之前您怎么不與我說您生的是一雙姐妹花呢?縱然長幼有序,我能理解您是想先嫁大的的心情,可緣分這東西看的是天意,怎好胡亂頂替?”
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