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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已經在“不可能的世界”完結,書名《那些世界很混亂》,筆名不變。
我從有記憶以來,就未曾見過色彩斑斕的世界。
在我的眼里,一切都是虛幻的藍色中,或深一些或淺一些的線條,每一根線條來自無限遠的過去,延伸向無限遠的未來。這里,一切都被決定好了,因和果冰冷冷的連接在一起……是的,這就是我眼中的世界。
“這是第幾次找你談話了,景延。”父親坐在差不多和我一樣高的辦公桌后面,他桌子上的臺燈開得很昏暗,但是我卻做不到看不清他的表情,陰晴不定,或許還帶著些悲傷、無奈與仇恨。
年幼的我雖然心智比其他孩子更成熟,卻也讀不懂父親這復雜的表情代表了什么。
“對不起,父親。”我只好低頭認錯,不需要父親解釋,我通過構成他的線條可以看到發生了什么,我今天上學不小心忘記了戴眼罩,因為情緒的波動而不小心睜開雙眼時,眼中那閃爍的藍色光芒嚇到了想要欺凌我的同學。
“六年……”父親沉聲說道,“就因為你的一次睜眼,已經給你換了十二所學校,這次是第十三所對么?”
“就像以前做的那樣,消除他們的記憶不就好了,而且幫我換一所學校對您來說也只是一件小事。”我低著頭,但是語氣里卻充滿了倔強,“他們叫我小瞎子,還把我的書包丟在地上。”
父親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卻沒有說出口。又沉默了一會,他揮了揮手叫我離開了。
藍寶石、北極星。
這些事物都不足以媲美這對眼睛的美麗,但是這份美麗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寵愛,甚至被人所懼怕。
離開父親的書房后,我獨自走在二樓的走廊上,月光應該是銀白色的吧,透過窗子揮灑在實木地板上,這場景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我猜絕對不是一副什么溫暖的場景。
家里的傭人匆匆忙忙的走過,對于他們口中的“少爺好”以及他們眼中看著我時奇怪而憐憫的眼神,我都選擇了無視。
這大房子也是冷冰冰的。
但絕不是因為我眼中看到的世界,與其他人看到的不同。
即使只有十二歲的我來說,也足夠想出答案了,我缺少一位母親。
我,從沒有見過我的母親,父親也從未在我的父親的口中聽過有關我母親的事情。也許,這是因為父親無法原諒他自己所做的那個決定——讓我出生——也連帶著我無法原諒我,很多年以后,我明白了我父親那副復雜表情的含義。
神之眼。
神之眼,就是這對不尋常的眼睛的名字。這雙眼睛會在下一代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從上一代的擁有者那里轉移到下一代的身上,而上一代的宿主卻會因此失去自己的生命。于是,這雙神之眼如同一道詛咒一般,在名為血緣的羈絆中,一直傳遞下去。
詛咒之眼,這是我對它的稱呼。
而父親無法原諒自己的原因,也許就是因為當年在家族的利益與個人的愛情這個二選一的命題中,他選擇了家族。
于是,我出生了。
于是,齊家獲得了這夢幻般的力量。
教室里,幾乎所有同學看著我的眼神中帶略帶著些許的恐懼。不過這幫可悲的家伙,已經因為第九科室的記憶消除處理,忘記了害怕我的真正原因。無視了這些人的目光,我把課本一本一本的塞進了我的書包,準備告別這所我只待了不到一年的學校。
“齊景延!”
我才剛走到學校外面,背后傳來了幾個男孩子的聲音,我皺了皺眉,回過頭去。
剛一回頭,我的臉上,身上立刻收到了十幾把水槍的圍攻,為首的就是昨天把我書包丟在地上的那個小胖子,他此刻已經忘記了昨天所見到的一切,只記得被修改后的記憶——“試圖欺凌我時,被平時寡言少語的我痛揍了一頓。”